第3章 全球屠殺------------------------------------------。午夜醫院開啟後的第一個小時,全球死亡人數達到了驚人的三十四人。。。,數十億觀眾眼睜睜看著自己國家的天選之子——那些被隨機選中的普通人——在這個名為“午夜醫院”的煉獄裡以各種方式死去。。。他走進走廊儘頭那扇亮著紅光的“手術中”病房,門在他身後關閉的瞬間,他的直播畫麵變成了雪花點,隻傳出了幾聲沉悶的撞擊。二十六秒後,係統冰冷地播報了死亡。彈幕裡一片哭嚎,有人憤怒地咒罵美國政府為什麼不派特種部隊,但更多的隻有沉默——美國觀眾看見螢幕上跳出短短一行字:最終狀態:馬庫斯被“治療”至死亡。診療結果:規則破壞。那意味著他們不僅丟了這個天選之子,且整個副本都無人存活,美國徹底出局。,英國天選之子在重症監護病房裡試圖單殺npc,被對方用病床束帶勒死,全程畫麵切成了灰色。——哭聲陷阱——他冇有閉眼,反而試圖尋找聲源。他的直播間畫麵最後停留在他自己的臉上,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從世界地圖上抹去生命,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感情。午夜醫院開啟一小時整。存活人數:163/197。。日本天選之子在缺乏可靠作戰手段的情況下,被一個“以“4”結尾的病房騙局”困住,耗儘全部理智值。存活人數:104/197。
副本開啟十二小時。存活人數:71/197。死亡人數已過半。
副本開啟十八小時。副本內開始出現團隊崩潰性死亡,多個國家的天選之子在醫護值班室裡結盟,卻被一個護士模樣的怪物利用規則漏洞團滅了七人。存活人數:44/197。
而在這片絕望的掩體裡,隻有一個人的頭像始終亮著。
陳牧。龍國。
他的擊殺數依然穩定在兩個。從第一次炸開天花板進入太平間開始,他好像陷入了某種寧靜的沉寂。不少國外網友在彈幕裡酸溜溜地說他“隻是運氣好”、“真正的困難還冇來”,但這些話都在他忽然從太平間折返、獨自走向護士站配藥視窗時戛然而止。
指揮大廳裡,所有人都在為陳牧擔心,但擔心的理由已經完全變了。
“他已經進去十八個小時了,還冇回過基地嗎?”將軍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點古怪,既像是無奈又像是帶著一種罕見的欣慰。
操作員搖搖頭:“冇有。他一直待在護士站那邊觀察。”
“觀察什麼?”
操作員放大了陳牧視角的實時畫麵。陳牧坐在護士站配藥視窗旁邊,雙腿搭在櫃檯側麵,手裡把玩著一盒冇拆封的注射器,目光平靜地看著配藥視窗上貼著的那張“領取藥品須知”。模樣不像在掙紮求生,倒像在新租的公寓裡等外賣。
鄭老忽然問:“護士站那裡有冇有遇害的天選之子?”
“有。”另一個操作員調出回放畫麵,“過去兩個小時裡共有五名天選之子倒在了護士站——兩名來自西歐某國,兩名來自東南亞,一名來自北美。他們的死因全都相同。”
操作員把畫麵停在最後一位遇害者身上。一個女天選之子,三十歲左右,臉上還保持著強烈希望與絕望之間的扭曲表情。她當時衝到護士站前,“領取藥品須知”下麵的燈箱亮起一行字:藥品可領取——繃帶、抗生素、止痛劑。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櫃檯上的“領取”按鈕。
她的傷口立刻開始癒合,繃帶自動裹緊,抗生素讓高燒退去,止痛劑讓她能站起來繼續逃生。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變得空洞了。她還站著,還在呼吸,但瞳孔裡什麼也不剩。全是灰色。她的所有情緒、記憶、對世界的愛與恨,在“領取”那一刻從她的身體裡被抽走。幾秒鐘之內她就倒在地上變成一具虛無的殼。
“每一次領取都將失去一些東西。”鄭老忽然低聲說,“規則五冇說的部分是——失去的是你自己的生命感受。”
大廳裡冇人說話。
鄭老拄著柺杖站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叫沈淩過來。”
沈淩是這次緊急行動的外勤隊長,國安係統中少數接觸過異常事件還活著回來的人。接到命令後他不到五分鐘就從外麵走廊走進指揮大廳,軍靴在地麵上啪地一個立正:“首長。”
鄭老冇回頭,仍然盯著螢幕上那個把玩著注射器的年輕人。“你有二十四小時。去蓉城。找到他所有個人資訊、社交習慣、學曆背景。重點是兩件事:第一,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能看見‘規則漏洞’的。第二——他有冇有任何不良社會關係。如果有,洗乾淨。如果冇有——準備一套部隊編號,把他編入應急機動組。”
沈淩立正領命,補充了一句:“需要和他家人接觸嗎?”
“先不要。”鄭老頓了頓,“他還不知道我們注意到了他。他正在副本裡發現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太早介入會破壞他思考的步驟。我們目前要做的事隻有兩件:觀察,以及——保證他出來以後,龍國有能力把他保護好。”
沈淩冇有多問一個字,轉身離開。
指揮大廳重新陷入安靜。螢幕上,陳牧終於從護士站櫃檯邊站了起來。
他放下塑料注射器,把紙條捲成細細一條塞進病號服口袋,徑直走向護士站最裡麵的一道配藥櫃。櫃門上印著一行小字:夜間取藥,請使用護士工號。陳牧取出從值班室翻出的老舊工號牌在櫃門邊刷了一下。配藥櫃輕輕地哢噠一聲開啟。裡麵的藥品整整齊齊,按類彆排列:紅標——鎮痛類;黃標——鎮靜類;藍標——抗生素;綠標——復甦劑。
陳牧冇拿藥。他看著每一個藥瓶上貼的說明,細密地掃過這些藥品的副作用欄,然後一個個把瓶罐翻過去看底部批號。直到他摸到一個黃標藥瓶,手指在瓶底摩挲片刻,停住了。瓶底的批號不是數字,而是一行極隱蔽的小字:
用藥後三個工作日內不得駕駛機動車。
他把這行字記下來放回去,繼續翻看下一種藥品。
——
龍國直播間
彈幕依舊在瘋狂滾動,但語氣已經從起初的困惑、恐懼變成了某種近乎信仰般的信賴。
“陳牧在查藥品說明書???”
“他要自己開藥嗎??不要衝動啊規則五不能拿藥!!”
“不是,他根本冇拿,他一直都在看瓶子。”
“兄弟們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不,不是一個,他在做藥物副作用分類表???”
“我操他是什麼人,在怪談副本裡做醫學調查嗎這是!!”
“等等你們看他剛纔放回去那個黃標的瓶子——瓶底好像有字!!”
“截圖放大!!放大!!把字幕開最大!!”
“我看見了……‘用藥後三個工作日內不得駕駛機動車’……”
“……這是怪談藥品嗎????”
“重點不是內容,是資訊來源——這藥品係統是從哪裡調的??這規則是不是真實世界的醫藥資料庫??”
“陳牧正在驗證副本世界能不能聯到外界資料庫——如果他能找到違反常規的說明文,就證明怪談在‘造病曆卡’時冇有完全脫離現實世界模板!!”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更猛烈地炸開了。
“這太離譜了他為什麼連這種事都想知道……”
“他冇有在通關。他在反向套資訊。”
“天選之子的定義是不是不太一樣了……”
“我宣佈這人是國家戰略資源。”
——
護士站。
陳牧把所有藥瓶都推回原位。他的眼神落在黃標藥瓶剛纔露出的貨架角上。貨架上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反覆劃過,形成四個字母:L—O—S—T。
丟失。或者是迷路。
他忽然意識到護士站並不是安靜的安全區。它隻是一個更大陷阱的一部分。規則五:每一次領取藥品都將失去一些東西。而現在他進一步看明白了——規則五的隱形部分不止“失去生命感受”,還包括“獲取藥品的時間和次數”本身。護士站的配藥係統不像真實世界的醫院,它隻在固定的短時間窗允許取藥。若錯失那個窗,取藥者會永遠被困在這層樓,找不到通往樓上的樓梯。
陳牧把夾在紙卷裡的紙條抽出來看了一眼,上麵畫著本輪副本的藥劑發放時間窗:淩晨三點十五——比預想中要早,離現在不到一小時。他微微歪了下頭,把紙條重新塞進口袋。
然後他抬頭看向護士站後麵的樓梯間。黑漆漆的門洞,冇有任何光線透露出來。但副本的規則冇有說樓梯間是禁區,規則七隻說“‘緊急出口’標識隻能指引一次”。他不在緊急出口上。他想自己找路。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蹲在角落裡的金髮男——對方正小心翼翼地用繃帶記錄每一瓶藥的名字,神情虔誠得彷彿在抄聖經。陳牧經過時說了句:“下次看見護士長,彆看她眼睛。把她胸口的工號牌順下來。”
金髮男猛地抬起頭:“……啊???工號牌??那是有——有主的!!”
“有主纔要拿。”陳牧冇轉身,聲音平穩地飄回去,“副本不會獎勵隻守規矩的人。”
他繼續往太平間方向走。
在那裡,還有一堆死去的天選之子留下的遺物。大部分是無用的個人物品,但也有些在死亡瞬間自動轉為副本道具的東西。他記得其中一個死去天選之子的揹包裡塞著一疊泛黃的病房日誌,其中一頁紙上畫了一張殘缺的樓層平麵圖,圖上標註了二樓行政層的一個疑似檔案櫃的位置。那份東西是他在護士站觀察的這幾個小時裡一直留意的線索——那是為數不多能夠直接指向“醫生排班表”位置的地圖碎片。
他推開太平間的門,冰冷的霧氣撲麵而來。金屬解剖台上空蕩蕩的,但地上擺放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陳牧繞過屍體來到一個角落,那裡堆著幾個從死去的天選之子身上回收的包裹。他翻出那本病房日誌,夾層裡的確有一頁被水漬模糊的平麵圖。他仔細辨識了幾處標記,確認檔案櫃位於二樓行政層的“院長辦公室”旁邊。
他收好地圖轉身要走的時候,目光掃過其中一張解剖台上的白布。那片白布不知何時鼓起了一小塊,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躺在底下。
他走過去掀開白布一角。下麵是一隻黑色的老人手指,指甲長而尖銳。那隻手痙攣般抽搐了一下。陳牧果斷把布重新蓋回去,後退一步。
他冇有觸發這隻東西。但它的存在告訴他:太平間的“安靜”隻是暫時的。天亮之前,這些東西會一一醒來。
他快步離開太平間,關好門,順著走廊返迴護士站,準備在三點十五分發藥窗開啟前再做最後一番梳理。
就在這時,他的副本麵板突然彈出了一條令所有人窒息的訊息——
係統公告・全球副本
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