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滄海眼睛一眯,手腕一抖,那根黑針“嗖”地甩了出去。
“臥槽——!”
魏天一從大門外蹦進來,一跳三尺高,那根針貼著他鞋底飛過去,釘在門框上,針尾還在顫。
“好厲害的暗器!”他站穩了,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差點給我來個對穿!”
李茉莉從櫃檯後麵探出腦袋,瞪大眼睛:“你怎麼來了?”
“我活過來了肯定就來看看你們啊!”魏天一理直氣壯,一邊說一邊往這邊走,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你們乾嘛呢?”
“冇事。”劉佳慧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你來乾什麼?說實話。”
魏天一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那個啥,你那個閨蜜現在在乾嘛?”
劉佳慧挑眉。
“你想乾嘛?”
魏天一撓撓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厚著臉皮開口了:
“我回去認真想了兩天,我不喜歡你了。我喜歡她,一見鐘情!”
劉佳慧嘴角抽了抽。
李茉莉在旁邊噗嗤一聲。
“見色起意吧你!”劉佳慧白他一眼,“我不同意!”
魏天一急了:“誒你怎麼這樣?又不是追你!”
“她是我閨蜜,我說不同意就不同意。”劉佳慧抱著胳膊,下巴抬了抬,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打折處理品,“再說了——”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配不上她。”
魏天一捂著胸口,像中了一箭:“你這話紮心了啊!”
“實話。”劉佳慧不為所動,“你趕緊走,我們還有事。”
“我就不走!”魏天一往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一副賴定了的樣子。
劉佳慧懶得跟他廢話,扭頭看向胡滄海。
“胡先生,給他來一針。”
胡滄海手指一彈,一根黑針飛出去。
魏天一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臉上的表情都冇來得及換,整個人就定住了——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但動不了了,也說不了話了。
劉佳慧收回目光,看向狐小魚。
“你想好了嗎?”
狐小魚點點頭。
他垂著眼,看著手心裡那顆暗紅色的藥丸,握緊,又鬆開,然後重新攥住。
胡滄海走過來。
“劉佳慧,你現在身體可以嗎?”他問,“我需要你的安撫作用力,配合我的靈力,把藥效發揮到最大。”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條黑線冇了,但人還是有點虛,但是為了小魚,挺一挺可以的。
“可以!”
狐小魚把藥丸放進嘴裡。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劉佳慧心一緊,下意識伸手想去拉他,被胡滄海攔住。
“彆碰。”他說,“用你的靈力,貼著他後背送進去,彆收,彆斷。”
【神語·敕令】啟動!
劉佳慧繞到狐小魚身後,手掌貼上他後心。靈力從掌心漫出來,溫溫的,像一層霧,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麵。
狐小魚一動不動。
他站在那裡,但已經不在這裡了。
眼前是一片黑。
然後那黑慢慢散開,像霧被風吹走,露出一個畫麵。
酒桌。
很多人,很吵,笑聲、碰杯聲、有人在劃拳。燈光昏黃,桌上擺滿了菜和酒瓶,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狐小魚發現自己坐在角落裡。
有人端著酒杯走過來,一胳膊搭在他肩上。
“小魚,來,再喝一杯!”
那張臉有點熟,但想不起來是誰。那時候的自己笑著接過杯子,仰頭乾了。周圍一陣起鬨聲,“好!”“爽快!”
狐小魚站在畫麵外,看著那個自己笑。
傻。
酒過三巡,那個端著酒杯的人湊到旁邊一個人耳邊,嘀咕了幾句。那人是個女的,長頭髮,穿著條碎花裙子,之前一直冇怎麼說話。
那人說完,往這邊看了一眼。
女的那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點了點頭。
狐小魚心裡一涼。
畫麵裡的自己還在笑,什麼都不知道。有人又遞過來一杯酒,他接過來,喝了。
然後頭暈。
畫麵開始晃,開始轉,開始往下墜。
醒來的時候,眼前是黑的。
手腳動不了,被綁著,吊在半空。胳膊疼,肩膀疼,手腕被勒得火辣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光。
一盞燈被人提進來,昏黃的,晃得眼睛疼。提燈的人看不清臉,隻有一個輪廓。他把燈掛在牆上,然後走過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一根鞭子。
第一鞭抽下來的時候,狐小魚聽見自己叫出了聲。
然後是第二鞭,第三鞭。
不知道多少鞭。抽完,那個人拿出一個碗,湊到他胸口。血順著傷口往下淌,滴進碗裡,一滴,兩滴,三滴。
碗滿了,人走了。燈滅了。黑暗又回來了。
狐小魚站在畫麵外,看著那個自己被吊在那裡。
一天。
兩天。
三天。
不知道多少天。
每天都有人來,每天都是鞭子,每天都是一碗血。傷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胸口那塊麵板爛得不成樣子,後來反而冇感覺了,疼到儘頭,就不疼了。
隻有清醒的時候最難熬。
清醒的時候會想,為什麼?誰?什麼時候能死?
但死不了。每次快不行了,就會有人來灌點什麼東西,吊著一口氣。
直到有一天。
那天來的人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他們把他從吊著的繩子上解下來,但冇鬆開手腳的綁。抬著他,上了樓,上了不知道多少層樓,然後把他放在一個陽台上。
陽台的欄杆很矮,外麵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有人蹲下來,湊到他耳邊。
“彆怪我們,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然後那人站起來,朝他點點頭。
有人過來,割斷了他手腳上的繩子。
那一瞬間,他想動。但身體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動不了,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然後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從陽台上翻下去。
風灌進耳朵裡,呼呼的。眼前什麼都看不清,隻有黑暗,隻有墜落。
然後畫麵黑了。
狐小魚站在那片黑裡,一動不動。
畫麵外麵,劉佳慧的手還貼在他後背上。靈力源源不斷送進去,她能感覺到他在抖,很輕很輕的抖,像有什麼東西壓不住了。
她不敢收手,也不敢說話。
隻能看著他的後背,等著。
那張臉她看不見,但她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
狐小魚的眼睛動了。
那瞳孔慢慢聚回來,重新看向她。還是那雙眼睛,但裡麵多了點什麼——很深的地方,有一層她冇見過的東西。
他冇說話。
隻是看著她。
劉佳慧張了張嘴,想問他看見了什麼,但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問不出來。
胡滄海在旁邊收起針,看了狐小魚一眼,什麼也冇問。
“醒了就行。”他說,“剩下的你們自己聊。”
說完,他轉身走了。
大堂裡安靜下來。
狐小魚還站在那裡,看著劉佳慧。
過了很久,他開口。
“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