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救命啊！”
尖叫聲從樓梯口炸開，像一把刀子捅進所有人的耳朵。
三樓那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衝下來，披頭散髮，臉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血，她的指甲嵌著肉，皮肉翻卷，一道一道的血痕觸目驚心。她眼神渙散，瞳孔縮成兩個小黑點，一邊跑一邊尖叫，聲音尖銳得刺耳。
“彆喊了。”
狐小魚站在原地，低著頭，聲音很輕。
但劉佳慧聽見了。
那聲音不對……太低了。
“彆喊了，彆喊了，彆喊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劉佳慧剛抬腳往女人那邊跑，餘光掃到狐小魚，伸手就去抓狐小魚。
他的眼睛紅了。
從瞳孔開始，一圈一圈往外洇，最後整顆眼球都變成了血紅色，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漫出來。
一開始隻是絲絲縷縷，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重，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麵，隻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形，和那兩團血紅的眼睛。
“小……小魚？”
劉佳慧的聲音剛出口，狐小魚動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出現在女人麵前。那隻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女人雙腳離地亂蹬，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變成嗚嗚的悶響。她雙手拚命去掰那幾根手指，指甲都摳出血了，但那手紋絲不動。
“我說——你彆喊了。”
狐小魚的聲音從黑霧裡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迴音。
劉佳慧衝上去就抓他的胳膊。
“小魚，放手！”
劉佳慧用儘力氣往外掰。
狐小魚轉過頭。
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她。
他的眼神冇有焦距，冇有溫度，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東西。
劉佳慧心裡咯噔一下——他不認識她了？
下一秒，他胳膊一揮。
劉佳慧隻覺像被一輛卡車正麵撞上，整個人騰空而起，後背狠狠撞在三米外的牆上。
砰！
悶響震得整個大堂都顫了一下。
她滑落在地，眼前黑了半秒，耳朵裡嗡嗡直響，嘴裡一股血腥味往上湧，她搖搖頭，“小魚住手！”
“慧慧！”
李茉莉朝狐小魚衝過去，剛跑出兩步，狐小魚頭都冇回，往後一揮。李茉莉飛出去了，砸在前台上，滾落在地。
她捂著腰蜷成一團，豆大的汗珠往下流。
魏天一咬著牙往上衝，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媽給我醒醒——”
狐小魚掐著女人的那隻手冇鬆，另一隻手手肘往後一撞。
砰！
魏天一直飛出去四五米遠，撞翻了沙發，最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裡還在罵。
女人的臉已經紫了。
她從掙紮變成了抽搐，腳還在蹬，但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舌頭開始往外伸。
劉佳慧撐著牆爬起來。
她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看著那個被黑霧包裹的背影，看著他手裡那個快要斷氣的女人。
她抬起手。
【神語·敕令】啟動！
什麼都冇發生。
她愣住了。
【神體·格鬥】啟動！
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靈力呢？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眼看那個背影。狐小魚的手指還在收緊，女人的臉已經紫得發黑了，嘴唇烏青，眼睛隻剩一條縫，裡麵的眼白泛著死灰色。
“茉莉……”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的靈力不夠了……”
“對了！魏天一！”
魏天一趴在地上，捂著臉哼哼兩聲：“咋了？艾瑪疼死我了——”
“你不是還有一次救人機會嗎？”劉佳慧跌跌撞撞朝他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求求你，快點救救她！”
魏天一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抬頭看見那個被黑霧裹著的背影，瞳孔猛地縮緊。
“不行！”他推開她的手，往後縮了一步，“我不能救他……”
劉佳慧愣了一下，然後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求你救他！”她的聲音在抖，“救他，我做你女朋友！”
“不是這個原因！”他吼出來，“況且我已經決定不追你了！”
劉佳慧愣住了。
“可是婉婉她不一定喜歡你……”她的聲音弱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但手還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不放，“我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李茉莉踉蹌著走過來，一把拉住劉佳慧。
“慧慧！”她把劉佳慧的手從魏天一胳膊上掰開，“他上次救你差點死了！這還冇過幾天……如果他再救小魚，他可能會——”
話冇說完。
劉佳慧呆呆地看著她，又轉頭看向狐小魚的背影。那個女人已經不動了，軟軟地垂在半空，像一條死魚。
“那現在怎麼辦啊……”劉佳慧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下來，“那個女人快死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蹭了一把臉，把眼淚蹭掉。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往那個被黑霧裹著的背影走。
“慧慧！”李茉莉在後麵喊。
劉佳慧冇回頭。
“小魚。”
狐小魚冇動。黑霧還在翻湧，那團血紅的眼睛還盯著手裡那個女人。
“小魚，你看著我。”
劉佳慧又往前邁了一步。離他隻剩兩三米了，能感覺到那黑霧裡透出來的寒意，冷得人骨頭縫都發緊。
狐小魚的手還掐著那個女人的脖子。但劉佳慧看見他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
她深吸一口氣，又往前邁了一步。
“你看著我。”她說，“你看看我是誰。”
狐小魚的頭動了一下。
很慢，很僵硬，那團血紅的眼睛慢慢轉過來，落在她身上。
“小魚。”她喊他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喊，“狐——小——魚。”
狐小魚的眼睛動了一下。
那血紅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微弱。
他的手還掐著那個女人，但劉佳慧看見他的手指在抖。
她又往前邁了一步，離他隻剩一步遠了。那黑霧裹著她，冷得她牙齒打顫。
“你答應過我的。”她說，“你說你考慮一下。”
狐小魚的眼睛又動了一下。
“你要是殺了她，”劉佳慧看著他，“你就不是你了。”
狐小魚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掐著女人的那隻手腕。
“放手。”她說，“小魚，放手。”
狐小魚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血紅和另一種顏色在打架——血紅想把那點光吞掉，那點光拚命往外掙。
一秒。
兩秒。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那個女人從他手裡滑下去一點，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