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草蟲國的人在乾嘛。”
烏鴉撲棱棱飛起,消失在黑暗的穹頂。
剛飛走冇兩秒,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劉佳慧,你們是要找草蟲國的人嗎?我知道他們在哪。要合作嗎?”
冇人理他。
第四條規則寫得清清楚楚:確認聲音來源,並且對方在你正前方、你能看見他嘴唇在動,才能迴應。
那聲音又響了,這次帶上了自我介紹:“我是白熊國你放走的其中一個,我叫伊萬!”
劉佳慧餘光掃過去——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十幾步外,一米九的身高,膘肥體壯,虎背熊腰,確實是白熊國那兩人中的一個。
他抬腳,要往劉佳慧麵前走。
“站住!”
秦瓊雙鐧一橫,人已經攔在他麵前。鐧身嗡嗡震顫,聲音冷得像冰:“再敢往前走一步,打斷你的腿。”
伊萬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然後他抬起頭。
咧嘴一笑。
那笑容裂得太大了,嘴角直接扯到耳根。
下一秒——
他的臉皮猛地向下一滑!
麵板底下露出來的漆黑的帶著獸毛的肌肉,密密麻麻的黑色短毛。
骨骼爆響連聲。
那具一米九的壯碩身體開始扭曲膨脹,關節反向彎折,脊椎像蛇一樣扭動,雙手變成利爪,雙腳蹬裂地麵,兩隻眼睛瞬間縮成兩點腥紅。
“是皮行者!”劉佳慧低聲說。
那東西嘶吼一聲,巨掌橫掃而來,帶著腥風,直取劉佳慧的麵門!
狐小魚一把拉開她,兩人就地一滾,利爪擦著劉佳慧的髮梢掠過,帶起幾根斷髮。
秦瓊已經擋在劉佳慧身前,雙鐧一橫,硬接那一爪!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那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壞事了!第一條不讓我們發出高於耳語的聲音!但是那條跪在聖壇祈禱,讓我很不舒服!”劉佳慧皺著眉說。
“不舒服那就砸了它的聖壇,自古我泱泱龍國還能拜一個外地的神仙不成?”關羽說著就吵聖壇走去。
此刻的皮行者利爪崩開一道血口,黑血飆濺。秦瓊雙腳碾地,被那股巨力推著向後滑出半米,鞋底在地麵犁出兩道深痕。
“怪物受死!”
鐘馗暴喝一聲,從側麵撲上。
他五指成爪,指尖泛著暗金色的光,一把扣住皮行者的肩胛骨。五指發力,指甲深深陷進皮肉裡,硬生生撕下一塊帶著黑毛的肌肉!
皮行者狂怒嘶吼,轉身一爪橫掃鐘馗。鐘馗側身避過,反手一拳砸在它肋下,拳風帶起沉悶的骨裂聲。
秦瓊趁勢上前,雙鐧舞得虎虎生風,大開大合,招招往死裡砸!
皮行者身形在人與野獸之間瘋狂切換,時而直立揮拳,時而四肢著地猛撲,利爪撕裂空氣,留下一道道殘影。
它速度快得隻剩一團黑影。
秦瓊眼睛微眯,揮出雙鐧,砸在皮行者手臂上——哢嚓!骨頭當場斷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戳出來。
皮行者痛嘯,刺耳的聲音讓劉佳慧他們捂住了耳朵,可是嘴裡還流出酸水。
“呸!這玩意兒叫的讓人發酸!”魏天一吐了一口。
“秦先生小心!”李茉莉把劉佳慧擋在身後。
隻見皮行者的身體急速蠕動,斷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它腥紅的眼睛盯住了李茉莉。
一隻利爪猛地探出,劉佳慧把李茉莉拉到身後,通靈鞭隨即甩了出去。
秦瓊暴喝一聲,整個人縱身躍起,雙鐧高高舉過頭頂,合二為一,自上而下猛砸皮行者天靈蓋!
“嘭——!”
一聲悶響。
皮行者的頭顱被砸得猛一頓,脖頸幾乎折斷,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它雙膝跪地,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黑血從眼眶、鼻孔、耳朵、嘴裡狂湧而出,糊了滿臉。
“孟婆護著四個小孩後退!就這還配出來跟我玩?”
眾人看著皮行者身體再次鼓脹,皮毛炸開,骨骼劈啪爆響,四肢扭曲,脊背弓起,口鼻向前延伸,化作一頭巨型惡狼。
“它變成狼人了!大家小心!”劉佳慧緊握通靈鞭。
獠牙足有三寸長,泛著慘白的寒光。
它猛地朝秦瓊撲咬而來!
秦瓊側身閃避,狼吻擦著他的肩膀掃過,利齒咬碎了他肩頭的衣服布料,帶起一小塊皮肉。他吃痛悶哼,反手一鐧狠狠砸在狼腰上!
“哢嚓——!”
是腰骨斷裂的聲音。
那頭巨狼慘嚎著橫飛出去,撞斷一根教堂裡的雕塑,頓時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它掙紮著想爬起來,前腿撐起,後腿卻完全使不上力,拖在地上。皮肉不斷扭曲,再也變不回完整的人形。
隻剩一堆在地上蠕動的爛肉。
秦瓊提著雙鐧緩步上前。
鐧尖滴著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再動,就把你砸成一灘泥。”
聖壇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不是坍塌,不是墜落,是乾脆利落的斷裂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
昏暗的光線裡,關羽單手提著青龍偃月刀,刀身橫在半空。他麵前那座足有兩米高的木質十字架,從正中斷開。
斷裂的十字架砸向地麵的過程中,不偏不倚砸中聖壇旁邊的落地鏡。
“嘩啦——!”
鏡子炸裂。
碎片四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來了……”
一陣陣女聲從碎裂的鏡片中傳出來。
尖銳的,嬌媚的,陰冷的,嘶啞的——無數種笑聲疊在一起,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整個教堂罩在裡頭。
碎片在地上微微震顫。
關羽還站在聖壇前,青龍偃月刀杵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回來!關二爺!”
劉佳慧朝他衝過去,腳底踩過碎片,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她把他往後一拽,躲開一個飄起的碎片攻擊!
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所有碎片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鏡片裡笑聲更大了,更密了,震得人頭皮發麻。
越來越多的瑪麗從鏡片中飄出來。
她們穿著白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頭髮是濕的,一縷一縷貼在臉上、肩上、背上。
臉是慘白的,嘴唇是青紫的,眼睛隻有眼白,冇有瞳孔。
她們從四麵八方飄過來,包圍了所有人。裙襬擦過地麵,帶起細微的簌簌聲,像是無數條蛇在爬行。
最前麵那個瑪麗停住了。
她歪了歪頭,露出半邊慘白的臉。那張嘴慢慢張開,青紫的嘴唇一開一合:
“哈哈哈哈……我的零食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