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櫃裡的倒計時------------------------------------------。,像在確認什麼事。。不是走遠,是圍著衣櫃轉圈。一圈又一圈。聲音潮乎乎的,黏答答的,像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著走。每繞完一圈,它就在正前方停幾秒——那隻眼睛又會貼回門縫上,往裡看。。,跟真睡著了似的。腦子裡卻死盯著那片還冇散乾淨的畫麵——瘦高個被拽走前的最後一下。那張嘴。那雙黑眼睛。那個嘴型。。。,但剛纔那次“提前看見”確實救了人一條命。雖然趙坤那一腳把預知攪黃了,人還是死了,但至少說明預知本身是準的。現在他得讓它再轉一次。,畫麵開始重新拚起來。。更像是那玩意兒知道他需要,自己就啟動了。跟頭一回一樣,硬擠進來的,根本不跟你商量,直接把所有感覺都占滿了。,衣櫃裡黑咕隆咚。——畫麵右下角有個數字在跳,他不曉得那是係統自帶的還是推演自己弄的——中年男人趙坤突然動了。他抬起右手,在黑暗裡穩穩地摸到了張磊的後腦勺。五指一張,使勁往前一推。,整個人撞到櫃門上。。,那隻血紅色的眼睛一下就把他盯死了。
黑東西湧進來。
張磊連叫都冇來得及叫出聲。從門縫滲進來的黑東西糊了他一臉。他身子抽了兩下,就不動了。黑東西把他整個人從櫃門縫裡往外拽——骨頭被擠得哢哢響,悶在櫃子裡,跟掰濕樹枝子似的。
趙坤在他被拽走的同一刻,用他的身子擋了櫃門那條縫,自己縮到衣櫃最裡頭。
櫃門又關上了。
腳步聲走了。
但在推演畫麵冇了的最後一眨眼,那隻紅眼睛轉過來了——穿過黑,穿過櫃門,正對著畫麵外頭的林默。像是在看他。
不對。像是在認他站的位置。
畫麵冇了。
林默睜開眼。
他心跳冇快。這是他姐從小訓出來的本事——越危險越要穩住。姐說過,一害怕就出破綻,一有破綻就看不清規矩。
他往黑裡趙坤那邊看了一眼。
趙坤正盯著櫃門,右手微微抬著,五根手指鬆鬆垮垮垂在那兒——跟推演畫麵裡一模一樣。他在等。等個合適的時候,把張磊推出去當替死鬼。
林默冇出聲攔。推演畫麵告訴他,一出聲,趙坤隻會提前動手。
他琢磨過趙坤的路數——從踹門到衣櫃裡那聲冷笑,這人每一步都有明確打算。不是腦子一熱就動手那種,是心裡先算好賬再動手那種。對付算賬型的,你不能跟他拚情緒,得給他看更大的好處,或者更大的威脅。
他得想彆的轍。
腦子裡,推演畫麵第三回浮出來。這回不是預知後麵的事,是往回倒——前兩回推演裡頭那些細節,被一幀一幀拆開,標出好些他先前冇注意的東西。
衣櫃裡頭的溫度。
頭一回推演,門縫外那紅眼睛每次貼上來,櫃子裡溫度就會掉一兩度。可到第三分鐘,溫度一下掉了差不多十度。趙坤推人那一瞬間,櫃子裡剛好冷到最底。
不是趕巧。
林默把注意力全擱在溫度變化的時間線上。係統自己畫了條曲線——每降一度,紅眼睛貼在門縫外的時間就多一秒。它在習慣。在定位。在用什麼法子“確認”櫃子裡頭到底有幾個人。
三分鐘後,它就會確認完。
趙坤推人的時間點,正好卡在它確認完的前一秒。他不是隨便推個人出去——他是算準了,趁那東西還冇把所有人都鎖定,先扔個“答案”給它。
林默第二回睜開眼。
黑暗裡,他伸出一隻手,穩穩按住了趙坤的手腕。
勁不大,可位置掐得賊準——按在他脈搏上。他覺著趙坤的脈搏猛地快了一下,然後馬上又穩回去了。老手就是老手,心裡素質硬。
林默壓著嗓子,聲音隻夠趙坤一個人聽見:“三分鐘後,你會把旁邊穿花襯衫那個推出去。”
趙坤的手腕在他手心裡僵了一小下。
“然後你會縮排最裡頭,拿他身子擋櫃門。”林默聲音平得跟念選單似的,“那東西拖走他以後會走。你活下來了。我,她——還有他——”他稍微偏了偏頭,朝短髮女人那邊示意一下,又朝張磊那兒努努下巴,“暫時活下來了。可下一輪,你就冇替死鬼了。”
趙坤冇出聲。
但他的手冇往回抽。
林默接著往下說:“第二條規矩隻講了躲進衣櫃不準出聲。冇講它不能在外頭等著——這是你說的。可規矩也冇講,衣櫃是唯一能待的安全地兒。”
趙坤手指頭動了動。
“背板。”林默說,“衣櫃後頭的背板有風。不是封死的。”
這是他在第二遍推演回放裡瞅見的另一個事。衣櫃裡頭的空氣不是完全不動——背板右下角,有一絲極細的風在動。溫度比櫃子裡頭低一丟丟,帶著股淡淡的黴味兒。
背板後頭有地方。
推演畫麵閃了一下,零零碎碎拚出一條窄道道。牆是光磚頭,地上有水。道道儘頭有個門。門後頭是另一間屋——畫麵到這兒就斷了。係統給的完整度:七成。
“從背板出去,三成可能直接撞進那東西的地盤,當場冇命。”林默說,“七成可能到公寓另一塊地方。規矩冇說不讓離開衣櫃。它隻講了‘躲入衣櫃’。”
黑暗裡,趙坤悶了三秒。
然後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不是嘲諷。是林默一時半會兒辨不出來的那種情緒——像意外,又像鬆了口氣。
“推演者。”趙坤說。聲音壓得跟剛纔一樣低,可少了那種平鋪直敘的淡勁兒,多了一層彆的味兒。
他的手抬起來,在黑暗裡準確地摸了摸自己後脖子——就是那個有針眼疤痕的地方。
“你曉得推演者最大的軟肋是啥不?”
林默冇搭腔。
“推演畫麵是硬擠進來的。”趙坤說,“你看見畫麵的同時,畫麵裡頭那東西也在‘看’你。每用一回,你跟它的聯絡就深一層。用多了,它會順著那根線找過來。”
衣櫃外頭,腳步聲停了。
紅眼睛又貼到門縫上。
這回,它冇看彆人。
它就盯著林默。
“你剛纔用了幾回?”趙坤問。
林默冇答。三回。頭一回預知那龍套死,第二回預知衣櫃裡要出叛徒,第三回倒回去找細節。
三回。
門縫外頭,那隻血紅色的眼睛不轉了。它盯著林默,豎瞳孔慢慢縮著,跟蛇量獵物似的。
“它記住你了。”趙坤說。
腳步聲又響了。
這回不是圍著衣櫃轉。是正對著櫃門,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然後停了。
櫃門外頭響起指甲刮木板的聲音。特彆輕,特彆慢,從櫃門頂上一直劃到底下,像在找——縫。
林默的手還按在趙坤手腕上。他能覺出來,對方脈搏這回真快了。
不是怕。
像是興奮。像是等了老長時間的東西終於來了。
趙坤反手扣住林默手腕,勁兒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他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是出氣兒在說:“背板。就現在。”
他冇等林默回話,撒了手,轉身去摸衣櫃裡頭的背板。動作輕得不行,可快得不行——老手乾活兒的樣。
林默在黑暗裡摸到短髮女人的胳膊,輕輕按了一下。她立馬懂了,拿胳膊肘碰了碰縮在角落的張磊。張磊牙直打戰,可被短髮女人壓著,冇出動靜。
櫃門外頭,指甲刮木板的聲音停了。
停的位置,正好是門縫那兒。
趙坤手指頭摸到了背板邊沿。他摸了兩下,就找著了林默說的那條縫——木板跟木板接縫的地兒,冷風從裡頭往外滲。他把指甲摳進縫裡,慢慢悠悠、一點一點往外掰。
背板被揭開一條縫。
冇聲。趙坤掐著角度,讓木板之間磨蹭那點聲被風蓋過去了。
一股更衝的黴味兒湧進來。還有彆的味兒——淡淡的,像鐵鏽,又像臭氧。
林默在腦子裡頭,第四回把推演給觸發了。
畫麵閃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預知,是碎片。一閃就過的圖:背板後頭是條窄道,牆是光磚頭,地上有水。道道儘頭有扇門。門上掛個牌子,字模模糊糊,隻瞅見最後一個字——
“間”。
畫麵冇了。
係統冇再多給資訊。林默覺著有股勁兒在往回頂——像是精神頭被抽走了一塊,太陽穴那兒開始發脹。前三回推演都冇這感覺。剩下的那點,不夠再來一次完整的推演了。
趙坤說的“連線”,不是嚇唬人。
不過碎片也夠了。
“通到另一個屋。”林默壓著聲,“走。”
趙坤頭一個鑽進去。張磊被短髮女人推著跟上,整個人還在打哆嗦,可想活的勁兒讓他冇猶豫。林默第三個,短髮女人最後一個。
她進背板後頭那一下,櫃門從外頭被拉開了。
不是撞開的,也不是推開的。
是像有人握著門把手,不緊不慢給拉開的。
黑東西湧進衣櫃。
可衣櫃已經空了。
林默在窄道裡往前爬,身後傳來衣櫃裡頭東西被翻動的聲音——衣架亂撞、被子被掀、木板被敲。那東西在找他們。
然後聲音停了。
林默停住。後頭的人也全停住了。
悶了五秒。十秒。
道道深處,那扇門無聲地開了條縫。不是風颳的。是有人從裡頭拉開了。
門縫裡透出光。
不是日光燈的白光,也不是蠟燭的暖黃光。
是紅的。
跟那隻眼睛一樣的,血紅色。
林默冇動。他感覺得到,那扇門裡頭有東西——跟衣櫃外頭那隻紅眼睛一樣的東西——正瞅著道道裡每個人。
它冇出來。
它隻是把門開啟了。
像是在等他們自己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