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圖書館異變------------------------------------------《認知心理學》最後一頁，圖書館的燈就閃了一下。——是有人把開關連著撥了三下。哢、哢、哢。有節奏的，跟打暗號似的。他抬起頭，周圍幾個上自習的同學也看見了，但誰也冇在意，又低頭繼續刷題了。，準備走。，手剛摸到手機——。，是整台手機像被電打了似的，狠狠抖了一下。螢幕自己亮了，純白背景上冒出七個血紅大字：“歡迎來到規則怪談。”。手機型號冇了，訊號格冇了，時間日期全冇了。就剩這七個字，顏體的，邊緣還有點洇，像是從螢幕裡頭往外滲血。，冇用。按音量鍵，冇用。長按強製重啟，還是冇用。，從鮮紅慢慢變成暗紅，跟血跡乾掉了一樣。底下又有新字浮上來，一行一行往外蹦：“規則怪談世界歡迎你。”“你已被選為副本參與者。”“活著就能通關。”“通關就能回去。”。螢幕全黑了。
黑下去的那一下，林默突然覺得整個人往下掉——跟坐電梯突然墜下去似的，又像睡著了猛蹬一下腿那種感覺。
他抬起頭。
圖書館冇了。
牆皮在一塊一塊往下掉——不是真掉，是像一張畫被撕開，露出底下另一張畫。白牆化成碎渣渣飄冇了，底下的牆紙黃不拉幾的，上麵一大片一大片的深色印子，跟滲了多少年的水一樣。書架、桌子、人，全是用一樣的法子冇的，一點聲都冇有。
林默站的地方，變成了一間老房子的客廳。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三秒，又像是好長好長時間被擠扁了。
天花板壓得很低，燈罩子都黃了，燈泡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光昏沉沉的。布沙發塌得不成樣子，茶幾上落了一層灰，牆角站著個半人高的洋娃娃，穿碎花裙子，兩隻眼睛是黑釦子縫的。
屋子裡有股黴味兒，還夾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像燒香燒蠟燭那味兒。
不是他一個人。
客廳裡還有四個。他們差不多是同時冒出來的，表情從發懵到害怕，前後不超過一秒。
一個短髮女人，穿工裝褲，看著二十五六，麵板有點黑，左邊眉毛尾巴上有個小疤。她一落地立刻半蹲下來，手往腰上摸——一看就是平時身上帶東西的人。什麼都冇摸著，她皺了皺眉，馬上開始滿屋子掃視，眼睛在門窗上來回看。
一個微胖男的，花襯衫，脖子上掛個掉色的假金鍊子。他冒出來的時候還坐著，屁股底下啥也冇有，直接摔地上了。他哎呦一聲，揉著尾巴骨站起來，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彆人。
一箇中年男人，有點發福，穿著舊夾克，手腕上繫個褪色的紅繩。他跟彆人不一樣——冇懵，也冇怕。他就掃了一眼屋子，然後冷笑一聲。
“又是新手。”
他那個口氣，就跟說一件倒黴事兒說慣了似的。
第五個人站在大門口。瘦高個兒，二十出頭，穿著外賣平台的工作服，手裡還攥著個頭盔。他應該是在送單的時候被拽進來的，整個人還冇回過神，看看手裡的頭盔，又看看周圍，嘴張著合不上。
“這……這是哪兒？”瘦高個聲音都在抖，“我正送外賣呢，咋就……”
“閉嘴。”中年男人打斷他，眼睛看向牆上，“規則來了。”
林默跟著他看過去。
客廳對著大門的那麵牆上，有字從牆紙裡頭往外滲。暗紅色的，跟摻了水的血似的，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慢，像是牆紙背麵有隻手在寫，墨透過來。
四條。
“一、午夜12點後，彆搭理門外任何敲門聲。”
“二、客廳燈得一直亮著。要是滅了，趕緊躲進衣櫃，一點聲不許出。”
“三、彆碰臥室那個紅娃娃，也彆跟它對視。”
“四、淩晨3點送來的早飯，得全吃完，一點不能剩。”
字寫完了，最後一筆停了一會兒，就不動了，跟唸完咒似的。
“就這？”穿花襯衫的胖子湊近了看看，“什麼鬼東西？整人節目吧？”
中年男人冇理他。他走到窗戶邊上，把窗簾拉開。外頭不是小區夜景，是一片死黑。不是晚上那種黑，是連光都冇有的、純粹的“空”。
他把窗簾拉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說完這話，他右手抬起來，使勁按了按後脖子——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動作很快，不到一秒就放下了。
“第一條。”他指著牆上的第一條規則，“門。”
午夜十二點整。
牆角那個老座鐘敲響了。鐘聲悶悶的，跟敲棉花套子一樣。
咚。咚。咚。
每響一聲，屋裡的空氣就沉一分。
十二下敲完。
門外頭有敲門聲了。
咚、咚、咚。
也是三下，節奏跟鐘聲一模一樣。
瘦高個外賣員離門最近。他看看門，又看看其他人，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應該是工作人員吧？整蠱節目對不對？門外頭肯定是攝像師——”
他的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了。
林默眼前的畫麵突然變了。
不是幻覺，也不是想出來的——是整個畫麵強塞進來的。就像有人往他腦子裡硬插了一段視訊。
畫麵裡，瘦高個把門把手一擰，門開了條縫。
門縫外頭是黑的。不是樓道那種黑，是有形狀的、會流動的黑。它從門縫擠進來，纏上瘦高個的胳膊、肩膀、腦袋。
瘦高個張開嘴——他眼睛那一瞬間全變了。瞳孔、眼白、虹膜，全變成純黑的了。不是被東西蓋住，是他的眼珠子本身就化成了黑色。
他拚命張嘴，像在喊什麼。畫麵裡冇聲音，隻能看見他的嘴型在瘋了一樣重複一個詞。
黑暗把他整個人拽出門外。
門砰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