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介紹我的是個瘸腿的人------------------------------------------，老闆就推門進來。“小林，有個電梯公司的找你。”：“電梯公司？”：“對，說他們的電梯出問題了，讓你去看看。”：“電梯出問題找維修，找我乾什麼？”：“他們說，他們電梯裡困了一個鬼。那個鬼點名要你。”。：“地址。”：“城東，老紡織廠宿舍樓。那地方快拆遷了，就剩幾戶人家。”
林默接過紙條，往外走。
走到門口，老闆叫住他：
“小林。”
林默回頭。
老闆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隻憋出一句：
“活著回來。”
林默：
“……就是去看個電梯，又不是去送死。”
老闆搖搖頭：
“你不懂。那棟樓，我聽說過。十年前出過事。”
林默愣了一下：
“什麼事？”
老闆已經轉身走了。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手裡的紙條，忽然想起敲門鬼昨晚說的那句話：
“那所學校的事，你也會查的。”
學校？電梯？
他搖了搖頭，把紙條揣進口袋，下樓打車。
城東，老紡織廠宿舍樓。
林默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這棟六層的老樓。
外牆皮剝落，窗戶有的破了，有的用木板封著。樓下堆著各種雜物，破沙發、舊床墊、生鏽的自行車。
樓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一個穿保安製服的老頭。
看見林默，那箇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
“林律師？”
林默點頭。
中年男人鬆了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來了。我是電梯公司的，姓劉，叫我老劉就行。”
林默看了一眼那棟樓：
“鬼呢？”
老劉的表情僵了一下：
“在……在電梯裡。”
“困多久了？”
“昨晚就困進去了。我們早上接到電話，來了之後發現電梯停在負一層，門打不開。用對講機喊，裡麵有個聲音說，他是鬼，讓找個律師來。”
林默愣了一下：
“他點名要找律師？”
老劉點頭：
“對。他說，他要諮詢法律問題。”
林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問：
“他怎麼知道我的？”
老劉搖頭：
“不知道。他就說了你的名字，還有律所地址。”
林默看了一眼那棟樓，又看了一眼老劉：
“你們進去過嗎？”
老劉搖頭：
“冇。不敢。”
旁邊的保安老頭插嘴：
“那樓邪性。十年前死過人，從那以後電梯就老出毛病。”
林默看著他：
“死過人？”
老頭點頭：
“一個女的。半夜下班回來，電梯出故障，困了一夜。第二天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冇了。”
林默心裡動了一下：
“十年前？”
老頭點頭。
林默冇再問，往樓裡走。
電梯門是老式的鐵柵欄門，外麵套著一層不鏽鋼。樓層顯示器的燈滅了，門縫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林默蹲下來，對著門縫喊：
“有人嗎？”
裡麵傳來一個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布：
“有。”
林默：
“你是鬼？”
裡麵的聲音沉默了一秒：
“你說話怎麼這麼直接？”
林默：
“我冇時間繞彎子。你找我？”
裡麵的聲音：
“你是林律師？”
林默點頭，想起來對方看不見：
“是。”
裡麵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林律師，我想諮詢一下。”
林默掏出手機，開啟錄音：
“說吧。”
裡麵的聲音：
“我困在這電梯裡十年了。每隔一段時間，電梯就會往下掉一層。掉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多少層了。我想出去，但每次電梯門一開，外麵都是黑的，我不敢出去。”
林默皺起眉：
“你想諮詢什麼？”
裡麵的聲音：
“我想問，我這種情況，能不能告？”
林默愣了一下：
“告誰？”
裡麵的聲音：
“告這棟樓的開發商，告電梯公司，告那個當年害死我的人。”
林默沉默了幾秒：
“你先告訴我，你怎麼死的？”
裡麵的聲音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我不知道。”
林默皺眉：
“不知道？”
裡麵的聲音：
“我隻記得那天晚上我加班回來，進了電梯，然後電梯就往下掉。一直掉一直掉，掉到我醒來，就困在這兒了。我是怎麼死的，我不知道。”
林默想了想：
“那你記得你是誰嗎？”
裡麵的聲音：
“記得。我叫李秀芬，三十五歲，在這棟樓的紡織廠上班。死了十年。”
林默在手機上記下這幾個資訊：
“你說有人害你？誰？”
李秀芬的聲音變了，變得有點冷：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我知道他長什麼樣。他每年都會來一次，站在電梯門口，往裡看。”
林默心裡一動：
“每年都來？”
李秀芬：
“對。昨天剛來過。”
林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長什麼樣？”
李秀芬：
“瘦高個，戴帽子，走路有點瘸。右腿。”
林默愣住了。
瘸腿。
又是瘸腿。
他站起來，對著電梯門：
“他昨天來乾什麼？”
李秀芬：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該找的人，我幫你找到了。’”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問：
“你認識他嗎？”
李秀芬：
“不認識。但他每年都來，已經來了五年。”
林默：
“他每年都來，就為了跟你說一句話？”
李秀芬：
“對。每年都說一句。第一年說‘再等等’，第二年說‘快了’，第三年說‘他在路上了’，第四年說‘下個就是你’，第五年——就是昨天——說‘該找的人，我幫你找到了’。”
林默沉默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敲門鬼說，有人讓他來的。
李秀芬說，有個瘸腿的人每年都來，今年說“該找的人找到了”。
那個“該找的人”，是他？
他蹲下來，對著電梯門：
“李秀芬，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秀芬：
“不知道。但他說，你能幫我。”
林默：
“他怎麼說的？”
李秀芬：
“他說，你專治各種不服。”
林默閉了閉眼。
又是這句話。
他站起來，在電梯門口走了兩步，又蹲下：
“我幫你打官司，你得先告訴我，你想告誰。”
李秀芬沉默了幾秒：
“我想告那個害死我的人。但我不記得他是誰。”
林默：
“那你怎麼知道有人害你？”
李秀芬：
“因為我死之前，看見他了。”
林默一愣：
“你看見了？”
李秀芬：
“對。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出工廠的時候，有人叫我。我回頭，就看見他站在路燈下。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在電梯裡。”
林默：
“那個人長什麼樣？”
李秀芬：
“冇看清。隻知道是個男的，穿著深色衣服。”
林默想了想：
“那你為什麼覺得是他害的你？”
李秀芬：
“因為他每年都來。如果不是他害的，他為什麼來？”
林默冇說話。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他站起來，看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
過了幾秒，他問：
“你想出來嗎？”
李秀芬：
“想。但我出不去。”
林默：
“那我怎麼幫你？”
李秀芬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那個瘸腿的人說，隻要你能讓電梯門開啟，我就能出去。”
林默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李秀芬：
“他說，門打不開，是因為當年的事冇查清。查清了，門就開了。”
林默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他忽然想起敲門鬼申請書上的那句話：
“有人讓我來的。他說你行。”
他想起蘇晚說的那句話：
“你通過了測試。”
他想起瘸腿人說的那句話：
“該找的人，我幫你找到了。”
所有人——不對，所有鬼——都在等他。
等他查清十年前的事。
等他開啟那扇門。
林默蹲下來，對著電梯門：
“李秀芬，你知道十年前那所學校的事嗎？”
李秀芬愣了一下：
“哪所學校？”
林默說：
“三中。老三中。”
李秀芬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那所學校……就在這棟樓旁邊。”
林默愣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樓外，往旁邊看去。
幾十米外，有一片空地，長滿荒草，中間立著幾棟廢棄的建築。
那就是老三中。
他找了這麼久的地方，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掏出手機，給蘇晚發訊息：
“老三中在哪兒？”
蘇晚秒回：
“城東，老紡織廠旁邊。怎麼了？”
林默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回：
“冇什麼。就是覺得，這世界真小。”
他收起手機，轉身看著那棟樓。
樓上的窗戶，有的已經冇了玻璃，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眼睛，盯著他。
林默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電梯門口。
他蹲下來：
“李秀芬，你的案子，我接了。”
電梯裡沉默了一秒。
然後李秀芬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顫抖：
“真的？”
林默：
“真的。但有個條件。”
李秀芬：
“你說。”
林默：
“等案子結了，你得告訴我，那個瘸腿的人，每年來的時候，都站在哪個位置。”
李秀芬：
“好。”
林默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樓門口，老劉迎上來：
“林律師，怎麼樣？”
林默看了他一眼：
“電梯彆修了。等我訊息。”
老劉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林默冇解釋，直接走了。
走出幾十米，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樓頂上，站著一個人影。
瘦高個，戴著帽子。
看不清臉。
但林默知道他在看自己。
林默站在原地，和他對視了三秒。
然後那個人影消失了。
林默掏出手機，給敲門鬼發訊息：
“那個瘸腿的人，他每年都會去一個地方。你知道嗎？”
敲門鬼秒回：
“哪兒？”
林默：
“老三中旁邊的那棟樓。”
敲門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
“林律師，你彆查了。”
林默：
“為什麼？”
敲門鬼：
“因為那棟樓，十年前死的人，不止一個。”
林默看著那行字，抬起頭。
遠處，那棟樓靜靜地立在那兒。
樓頂上，什麼都冇有了。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林默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還是什麼都冇有。
他繼續往前走，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