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然後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第一條：本服務區提供免費休息、餐飲、加油及住宿服務，請顧客按指示牌前往對應區域，切勿進入掛有“員工專用”標識的通道。
第二條：服務區工作人員統一著紅色馬甲並佩戴工牌，若您遇到穿藍色馬甲的人員向您提供幫助，請禮貌拒絕，不要與其交談，不要與其對視，立即前往就近的衛生間洗手池，持續沖洗手部不少於一分鐘。
第三條：本服務區不使用任何擴音裝置。如果您聽到廣播中傳出聲音，無論內容為何，請當作冇有聽見。如果您發現身邊的人開始複述廣播中的內容，請立即遠離此人，不要奔跑。
我讀到這裡的時候後背已經開始發涼了。往下看，還有密密麻麻十幾條，字型越來越小，最後幾條幾乎要貼著紙才能看清楚。我正想繼續往下讀，收銀員突然開口了。
“先生，”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標準的甜膩，但我聽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住宿區在二樓，A區有單人間，熱水二十四小時供應，需要幫您指引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笑容紋絲未動，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瞳孔裡倒映著便利店慘白的燈光。
“不用，”我說，“我就休息一會兒，不打算住。”
“好的先生，”她微微點了點頭，脖子的動作幅度精確得像是被程式控製的，“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前台辦理入住。”
我冇再接話，轉身推開門走進了停車場。
夜風吹過來，我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鎖好車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纔拍的那張“顧客須知”的照片。
解開鎖屏，上麵的內容，卻和我拍的不一樣。
“凡逃出伺服器者，將會被抹殺”螢幕上赫然出現了這幾個字，但隻顯示了不到10秒，整個照片就變成了白班，看到這我整個人從頭皮麻到了腳底板。
照片拍得很清楚，畫麵正中央就是那張塑封的卡片，但卡片上所有的字都不見了。整張紙乾乾淨淨，白得像一張A4列印紙，上麵一個字都冇有。
我的手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我下意識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停車場四周的燈杆上每隔一根就掛著一個黑色的擴音器，造型和老式校園廣播喇叭一模一樣，此刻那些喇叭正發出滋滋啦啦的雜音。
然後，一個聲音從所有喇叭裡同時傳了出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溫柔平和，像是在念一段標準的播音稿，但聲音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每一個字的聲調都一模一樣，冇有任何起伏變化。
“各位顧客晚上好，歡迎光臨妄安服務區。現在是北京時間零點三十一分，服務區各項設施正常運作，請各位顧客按照指示牌有序活動。提醒您，服務區工作人員統一著紅色馬甲，遇到穿藍色馬甲的人員請勿理會。本服務區不使用任何擴音裝置，如果您聽到了本條廣播，請當作冇有聽見。重複一遍，請當作冇有聽見。”
廣播結束後，停車場恢複了一片死寂。
第三條：如果您聽到廣播中傳出聲音，無論內容為何，請當作冇有聽見。
那個廣播，在告訴我，它不存在。
我靠在駕駛座上，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冷靜。必須冷靜。
我是一個人跑長途的，遇到過車匪路霸，遇到過颱風天封路，在高速上一個人扛過四十度的高燒開了三百公裡。我是一個人，一個人意味著冇有後援，但也意味著冇有拖累。
首先要做的不是恐慌，而是收集資訊。
我把手機相簿重新開啟，盯著那張空白照片看了半天。什麼都冇有，純白一片。但這張照片二十多分鐘前確實拍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是真實的，我親眼看到的，親手拍下來的。文字消失不代表它們不存在，而是說明這個服務區裡的某些東西，不想讓我把規則帶走。
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剛纔看到的規則內容。記憶力一直是我的強項，跑銷售的時候見過一麵的人下次見麵就必須叫出名字，客戶報過的電話號碼聽一遍就能記住。十五條規則，我大概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