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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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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子時彙報------------------------------------------。,她在那間簡陋的房間裡做了三件事:第一,把原書中關於沈夜淵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第二,對著空氣練習了一個小時的“乖巧表情管理”;第三,在心裡罵了整整兩個小時。?。罵那本破書。罵把她扔進這個鬼地方的不知道哪路神仙。“老孃上輩子是挖了你家祖墳還是怎麼的?”她盤腿坐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翻白眼,“996猝死還不夠慘?還要把我扔進恐怖小說裡當炮灰?你怎麼不直接把我扔進絞肉機裡呢?反正結果也差不多!”,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天知道這間房間裡有冇有什麼監控用的怪談。原書裡寫過,宮司殿的每一麵牆壁上都附著“耳語者”——一種專門竊聽聲音的低階怪談。隻要發出聲音,就會被它們記錄下來,彙報給沈夜淵。。,她的“心裡罵”比嘴上罵要熱鬨一百倍。“沈夜淵,沈夜淵,聽聽這名字,夜淵,夜裡的深淵,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原書裡把他寫得跟神仙似的,什麼清冷如神明,什麼強大又孤獨,什麼內心其實很溫柔——放屁!一個活了上千年的怪談,能有什麼溫柔?他溫柔起來怕是連骨頭都不吐!”“還讓我子時去他房裡彙報?這什麼陰間時間?正常人誰半夜十二點工作啊?哦不對,我是社畜,社畜彆說半夜十二點,淩晨四點都在工作。但這不一樣!在甲方爸爸麵前加班最多是掉頭髮,在他麵前加班是會掉腦袋的!”“不對不對,冷靜,顧渺渺你要冷靜。你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計劃,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你要怎麼麵對他?你要說什麼?你要做什麼?你要——”“咚。”。。“顧渺渺。”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沈夜淵,“子時到了。”

顧渺渺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走到門口。

她拉開門,看到沈夜淵站在門外。走廊裡的紙燈籠發出的慘白光光照在他身上,讓他的銀髮看起來像是結了霜,紫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冇有給你準備鞋。”他說,語氣裡聽不出是歉意還是彆的什麼。

“沒關係的,大人。”顧渺渺乖巧地說,“我不冷。”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從走廊儘頭吹過來,她光著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沈夜淵冇有說話,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

顧渺渺跟在他身後,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塊上。她在心裡瘋狂吐槽——

“不冷?我裝的!老孃都快凍成冰棍了!這地板是冰做的嗎?怎麼這麼涼!而且這走廊怎麼這麼長?剛纔來的時候冇覺得有這麼長啊!”

“不對,原書裡說過,宮司殿的內部空間是不固定的,會根據宮司大人的心情變化。所以……他現在心情不好?還是心情很好?這走廊變長了是什麼意思?是想讓我多走一會兒?還是想讓我凍死在這?”

“顧渺渺你冷靜,不要胡思亂想,萬—……萬一他能聽到呢?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怪談又不是讀心術,他要是能聽到我的心聲,那我現在想的這些他不就全知道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要是真能聽到,那我現在想什麼他都知道,那我還在心裡想這些有什麼用?不對不對,這是一個悖論,讓我捋一捋——”

“到了。”

沈夜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維風暴。

顧渺渺抬起頭,發現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這扇門和其他門不一樣,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燈籠的光照下微微泛著紅光,像是在呼吸。

沈夜淵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房間——不,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座殿堂。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四麵牆壁上掛滿了紙燈籠,慘白的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張巨大的書桌,桌上堆滿了泛黃的檔案和書籍,書桌後麵是一排直通穹頂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奇怪的東西——瓶子、盒子、雕像、麵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角落裡的一麵鏡子。

那麵鏡子大約有一人高,邊框是暗銀色的,鏡麵卻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照不出來。顧渺渺看了它一眼,就覺得後脊梁骨發涼,好像那麵鏡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她。

“過來。”

沈夜淵的聲音把她從鏡子上拽了回來。她趕緊收回目光,小跑到書桌前。

沈夜淵已經在書桌後麵坐下了。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紫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坐。”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顧渺渺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掛著標準的“乖巧微笑”。

這是她在職場練了三年的本事——不管對麵坐的是多難搞的甲方,她都能笑出來。

“彙報你今天的……”沈夜淵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措辭,“異常。”

異常。

這個詞讓顧渺渺的神經繃得更緊了。在原書裡,“異常”是怪談世界裡最危險的詞之一。一旦被判定為“異常”,就意味著你不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東西。

“我……今天冇有發現什麼異常。”顧渺渺說。

“冇有?”沈夜淵的語氣淡淡的。

“冇有。”顧渺渺搖頭,“我一直待在房間裡,冇有出去,也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就是……有點冷。”

她說著,配合地縮了縮肩膀,做出一個“我隻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類”的表情。

沈夜淵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顧渺渺心臟差點停跳的話——

“你的心聲,很吵。”

顧渺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什……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的心聲,”沈夜淵重複了一遍,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從你進入宮司殿的那一刻起,我就能聽到。”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顧渺渺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到了。

他都聽到了。

她那些在心裡罵他的話、吐槽他的話、盤算怎麼利用他的話——全都聽到了。

“你……”顧渺渺的嘴唇在發抖,“你都聽到了?”

沈夜淵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顧渺渺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聽到了!他全聽到了!我罵他‘不是好東西’他聽到了!我吐槽他的眼睛像蛇他也聽到了!我盤算怎麼抱他大腿他更聽到了!這怎麼辦?這怎麼辦?他現在是不是要殺了我?原書裡說過,冇有人能在冒犯了宮司大人之後還活著——”

“等等,”沈夜淵突然開口,“你說我的眼睛像蛇?”

顧渺渺:“……”

她在心裡瘋狂尖叫:“你他媽真的能聽到!不要啊!這什麼破設定!為什麼怪談還能讀心!這不公平!”

“我冇有讀心,”沈夜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隻能聽到你的。”

顧渺渺愣住了。

隻能聽到她的?

這是什麼意思?專屬收聽?VIP會員?她一個人的內心戲被他包場了?

“我不太理解這是什麼情況,”沈夜淵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專注了,“我存在了上千年,從未遇到過能在我麵前隱藏心聲的人,也從未遇到過……心聲像你這樣清晰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剛纔說,你在盤算怎麼抱我的大腿。”

顧渺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那個……大人你聽我解釋……”她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想……”

她想找個藉口,但腦子裡的每一個想法都被他實時收聽了,還找什麼藉口?

“你不用解釋,”沈夜淵說,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我理解。你想活下去。”

顧渺渺沉默了。

“在這個世界,”沈夜淵的聲音低了幾分,“想活下去,不是錯。”

顧渺渺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依然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但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在等她說什麼。

“大人,”顧渺渺深吸一口氣,決定破罐破摔,“既然你都能聽到,那我就不裝了。對,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知道這個世界很危險,我知道你們……你們都很強大,我一個普通人,什麼能力都冇有,我隻能想辦法抱住最粗的大腿,讓自己活得久一點。”

她說著說著,聲音反而穩了下來:“如果大人覺得我這樣很噁心,想殺了我,那我也認了。但是……”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沈夜淵的眼睛——超過了三秒,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說——我不是什麼好人,我隻是一個想活著的普通人。如果大人願意給我一條活路,我會好好做事,絕對不會給大人添麻煩。如果大人不願意……”

她咬了咬牙:“那就給個痛快的。”

說完,她閉上眼睛,等著命運的裁決。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顧渺渺以為沈夜淵已經離開了。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夜風拂過湖麵。

“有意思。”

她睜開眼睛,看到沈夜淵靠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你是第一個,”他說,“在我麵前說‘我不是好人’的人。”

顧渺渺愣了一下。

“其他人,”沈夜淵的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都會說‘大人我是無辜的’、‘大人我一定會忠誠’、‘大人我永遠不會背叛你’。然後他們在心裡想著怎麼逃走,怎麼反抗,怎麼……殺了我。”

他看著顧渺渺:“但你不同。你在心裡想的是——怎麼讓我捨不得殺你。”

顧渺渺:“……”

她在心裡哀嚎:“完了,這都被他知道了!我的底褲都被他看光了啊不對他隻能聽到心聲看不到畫麵……但這有什麼區彆!他連我下一步想做什麼都知道了!”

“你下一步想做什麼?”沈夜淵問。

顧渺渺張了張嘴,認命地說:“……好好活著。”

“然後呢?”

“然後……”顧渺渺咬了咬牙,“然後變強。強到不用抱任何人的大腿,也能活著。”

沈夜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顧渺渺完全冇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好。”他說。

顧渺渺:“……好?”

“我答應你,”沈夜淵說,“在我這裡,你可以活著。但是——”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顧渺渺麵前。

他很高,顧渺渺坐著隻到他腰間的位置。他低頭看著她,紫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

“你要遵守我的規則。”

“什麼規則?”顧渺渺仰著頭問。

沈夜淵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她的額頭上。

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指尖傳過來,顧渺渺感覺自己腦子裡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不疼,但很奇怪。

“規則一,”沈夜淵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不在耳邊,是直接在她的意識裡,“不得離開我身邊超過一百米。”

“規則二,不得對任何其他怪談表現出‘好感’。”

“規則三——”

他頓了一下。

“不得在心裡,罵我不是好東西。”

顧渺渺:“……”

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

他果然聽到了。

全聽到了。

“我……我冇有罵你……”她弱弱地辯解。

“你的心聲,”沈夜淵收回手指,淡淡地說,“第37次,第89次,第156次,第203次。”

顧渺渺:“………………”

他居然在計數?

這男人有病吧!

“第204次。”沈夜淵麵不改色地說。

顧渺渺把嘴閉得死緊,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但她忘了,心聲不需要張嘴。

“變態!變態變態變態!這男人絕對是個變態!哪有人會數彆人在心裡罵了自己幾次的!還記了次數!他是不是在腦子裡給我開了個計數器!這是什麼恐怖的控製慾!”

沈夜淵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剛纔,”他說,“又在心裡罵我了。”

顧渺渺:“………………大人我錯了。”

“第205次。”

顧渺渺決定放棄掙紮。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心想:行吧,反正都這樣了,愛咋咋地吧。老孃不裝了,攤牌了,我就是個心裡話很多的俗人,你愛聽就聽吧,聽累了你就關了啊不對這玩意兒關不掉吧?

“關不掉。”沈夜淵說。

“……哦。”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顧渺渺坐在椅子上,沈夜淵站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空氣安靜得能聽到紙燈籠裡火焰跳動的聲音。

然後,顧渺渺的肚子叫了。

“咕嚕——”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顧渺渺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今天一整天——不對,從穿越到現在,她什麼都冇吃過。剛纔一直在害怕和緊張,冇感覺到餓,現在放鬆下來,胃就開始抗議了。

“我……”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對不起大人,我……”

“餓了?”沈夜淵問。

“有一點……”

沈夜淵看了她幾秒,然後轉身走向書架。他在書架的一個格子裡翻了翻,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開啟,遞到顧渺渺麵前。

盒子裡是一塊糕點。

白色的,方方正正,上麵印著紅色的花紋,看起來像是某種傳統點心。但顧渺渺不敢接——天知道怪談世界裡的食物能不能吃?原書裡寫過,怪談的食物對人類來說可能是致命的。

“這是人間的食物,”沈夜淵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三天前一個人類帶來的。”

顧渺渺猶豫了一下,伸手拿過糕點。

她咬了一口。

甜的。

很好吃。

她不知道為什麼,在吃下第一口的時候,眼眶突然就紅了。可能是太緊張了,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在這個全是怪談的世界裡,這一口人間的味道,讓她想起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家。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糕點,眼淚掉在糕點上,鹹的。

沈夜淵冇有說話,隻是站在旁邊看著她。

他能聽到她的心聲。

但那片心聲此刻是安靜的。

不是之前的嘈雜和熱鬨,而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風吹過水麪一樣的……

悲傷。

沈夜淵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活了一千多年,聽過無數人的心聲。恐懼的、絕望的、瘋狂的、怨恨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聽夠了。

但這個女人的心聲不一樣。

她害怕的時候會罵人,緊張的時候會吐槽,絕望的時候會給自己打氣,悲傷的時候……

悲傷的時候,她會安靜地哭。

他發現自己不想讓這片心聲安靜下來。

“明天,”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會有人給你送食物和衣服。”

顧渺渺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起來狼狽極了:“謝……謝謝大人。”

“吃完就回去休息。”沈夜淵轉身走回書桌後麵,拿起一份檔案看起來,“明天早上,我要你打掃藏書室。”

“是,大人。”

顧渺渺把最後一口糕點塞進嘴裡,站起來,朝沈夜淵鞠了一躬,然後快步走向門口。

她拉開門,正要出去——

“顧渺渺。”

她停下來,轉頭看向沈夜淵。

沈夜淵冇有抬頭,依然在看手裡的檔案。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的心聲,不討厭。”

顧渺渺愣了一下。

然後她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大人晚安。”

她走出門,輕輕把門關上。

走廊裡又隻剩下了她和那些紙燈籠。

顧渺渺靠著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不討厭……”她小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然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冷靜冷靜,他說的‘不討厭’可能隻是字麵意思,不是對你有什麼好感。顧渺渺你不要自作多情,他是怪談,你是人類,你們之間隻有生存和死亡的關係。”

她沿著走廊往回走,光腳踩在石板上,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總結——

“今天的資訊量太大了。第一,沈夜淵能聽到我的心聲,而且是專屬收聽,彆的怪談應該聽不到——應該吧?第二,他目前不打算殺我,甚至還給了我吃的,這說明他對我是‘感興趣’的狀態。第三,他給我定了三條規則——不能離開他一百米,不能對其他怪談表現出好感,不能在心裡罵他——第三條明顯是私心,說明他至少在意我在心裡怎麼想他。”

“第四,”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沈夜淵房間的方向,“他說我的心聲不討厭。”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奇怪的人。”她小聲說。

然後她繼續往回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剛纔看的那麵漆黑鏡子裡,此刻正有一雙異色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鏡淵站在鏡麵迴廊的中央,周圍是無數麵鏡子,每一麵都映著同一個畫麵——那個光著腳走在走廊上的女人。

“不討厭……”他輕聲重複著沈夜淵的話,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你的心聲,也不讓我討厭呢。”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鏡麵,畫麵中的顧渺渺正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鏡淵輕聲問,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是在看他,還是在……”

他的手指在鏡麵上畫了一個圈,畫麵放大,聚焦在顧渺渺的臉上。

她的眼睛還紅著,但嘴角帶著一絲很淺的笑。

“有意思。”鏡淵說,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也想知道,你的心聲是什麼樣的。”

他的手指在鏡麵上輕輕一彈,一圈漣漪盪開。

“讓我聽聽吧。”

而在第五區的血月荒原上,殷無咎躺在血月下,翹著二郎腿,金色的豎瞳半睜半閉。

“不討厭~”他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重複著沈夜淵的話,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笑,“沈夜淵那傢夥,居然會說這種話?千年鐵樹開花了?”

他翻了個身,用手撐著頭,看向第一區的方向。

“不過……那個女人的心聲確實有意思。又吵又鬨又鮮活,像一隻……”

他想了一下。

“像一隻被踩了尾巴還要炸毛的小貓。”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沈夜淵,你可要好好養著她啊。彆讓她死了。”

他的笑容加深了幾分,金色的豎瞳在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因為下一次血月,我要親自去聽。”

而在第四區的骨語森林裡,森羅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他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不討厭……”他低聲說,聲音像是風吹過空曠的荒野,“確實不討厭。”

他的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溫度。

“活著的聲音……真好。”

而在宮司殿的侍女房裡,顧渺渺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裹著那床薄薄的被子,把自己捲成一個蠶蛹,隻露出一個腦袋。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麼都冇想清楚。

最後,她在心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算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今天能活著就是賺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給自己說了最後一句話——

“顧渺渺,你行的。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晚安。”

然後,她的心聲安靜了。

像是關掉了一盞燈。

整座宮司殿,都安靜了。

沈夜淵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嘴角,有一絲很淡很淡的笑。

“晚安。”他輕聲說。

聲音低得像是夜風穿過枯枝。

但冇有人聽到。

作者後記

第二章寫完了!顧渺渺成功活過了第二天,而且知道了最大的秘密——沈夜淵能聽到她的心聲。

是的,她知道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能聽到她心聲的,遠不止沈夜淵一個。

下一章預告:顧渺渺開始她的“侍女”工作,打掃藏書室。但藏書室裡有什麼?為什麼沈夜淵特意讓她去打掃?而那些遠在其他區域的禁忌存在們,又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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