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書室的秘密------------------------------------------。“咚咚咚。”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腦子還冇清醒,身體已經進入了“社畜模式”——“來了來了!馬上就好!”,然後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宮司大人讓我給你送東西。”,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得像鳥窩,嘴角還有乾掉的口水印。“等、等一下!”她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拉開門。,大約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髻,麵容普通,表情淡漠。她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麵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雙布鞋,還有一碗白粥和兩個饅頭。“這是宮司大人讓我送來的。”女人把托盤遞給她,語氣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謝……”顧渺渺剛要道謝,女人已經轉身走了,步伐又快又穩,像是背後有鬼在追。,把東西放在桌上。她先摸了摸那套衣服——粗布的,但很乾淨,大小看起來差不多合身。鞋子也是布麵的,鞋底很軟,穿上應該不會磨腳。——用桌上放著的一盆冷水和一個粗布毛巾——換好衣服,穿上鞋子,然後坐下來吃早飯。,幾乎能照見人影。饅頭是冷的,硬邦邦的,像是在冰箱裡放過夜。但顧渺渺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把碗底都舔乾淨了。“不能浪費食物,”她在心裡想,“在這個地方,有吃的就不錯了。原書裡說過,很多穿越者都是餓死或者渴死的,因為怪談世界裡的食物和水大部分都含有‘規則之力’,人類吃了會出問題。沈夜淵給的食物應該是安全的……應該吧?”,把碗放回托盤上。“反正吃都吃了,要死也晚了。”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咚咚咚。”
又是三聲敲門聲。
顧渺渺開啟門,這次門外冇有人,隻有一張紙條飄落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來,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端正得像是印刷體——
“打掃藏書室。走廊儘頭左轉,第三扇門。不要亂碰東西。——宮司大人”
顧渺渺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麵是空白的。
“打掃藏書室?”她在心裡嘀咕,“這不是女仆的工作嗎?不對,我現在就是侍女,侍女就是要打掃衛生的。但是藏書室……原書裡好像寫過,宮司殿的藏書室藏著很多關於怪談世界的秘密,沈夜淵從來不讓外人進去。他讓我進去打掃,是信任我?還是想試探我?”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袖子裡,然後出門。
走廊裡的紙燈籠依然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斑駁的牆壁上,那些指甲抓痕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顧渺渺儘量不去看它們,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走廊儘頭左轉,第三扇門。
門是木頭的,深褐色,冇有鎖,也冇有把手,隻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像是用來放手指的。
顧渺渺猶豫了一下,把手指放進凹槽裡。
門無聲地滑開了。
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麵而來,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時間本身的味道。
藏書室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不是“大得多”,是“大得不正常”。
從外麵看,這扇門後麵最多就是一個房間的大小,但當她走進去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空間。一排排書架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穹頂,書架之間的過道寬得能並排走三輛馬車。頭頂冇有燈,但空氣中飄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螢火蟲,又像是星星,它們緩慢地旋轉著,發出柔和的光。
“哇……”顧渺渺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歎。
然後她立刻捂住了嘴——不能在殿內大聲喧嘩,這是規則二。
但她可以在心裡大聲喧嘩。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哪裡是藏書室,這是圖書館!不對,這是圖書館中的圖書館!這些書架上到底有多少書?一萬本?十萬本?一百萬本?不對,怪談世界裡的書不能用數量來衡量,原書裡說過,宮司殿的藏書室是‘無限延伸的知識空間’,書架會隨著閱讀者的需要自動延伸……也就是說,這裡的書是無限的?”
她走到最近的一個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
書的封麵是黑色的,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小小的銀色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條豎線。
她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怪談世界編年史·第一卷·創世”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怪談世界的曆史?
她正要往下看,手裡的書突然自己翻到了下一頁,然後又是一頁,又是一頁。書頁翻動的速度快得像是在被風吹,她根本來不及看清上麵的字。
“哎?等等——”
書翻到了最後一頁,然後“啪”地一聲合上了。
顧渺渺愣愣地看著手裡的書,半天冇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不讓我看?”她又翻開封麵,這次書頁連動都不動了,上麵的字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模糊不清,最後徹底消失了,隻剩下空白的紙張。
“……這書還會自己刪內容?”
她把書放回書架上,又抽了另一本。這本的封麵是深紅色的,上麵有一個像是火焰的符號。
她翻開,這次書頁冇有自己翻動,但上麵的文字她一個都不認識——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任何一種她見過的文字。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蟲子爬過的痕跡,看久了還會覺得它們在動。
“這也看不懂啊。”她把書放回去,又抽了幾本。
有的書她剛碰到就縮回去了,像是有生命一樣躲著她的手。有的書翻開後裡麵全是空白,但當她盯著看的時候,那些空白似乎在慢慢變成某種圖案。還有一本書,她剛翻開就聽到裡麵傳來一個聲音——
“滾。”
她嚇得把書扔出去三米遠。
那本書落在地上,自己蹦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顧渺渺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心跳壓下來。
“好,行,冇問題。這藏書室裡的書都有脾氣,我知道了。我不亂碰了,我就打掃衛生,打掃完就走。”
她環顧四周,尋找打掃工具。在門口旁邊的一個角落裡,她找到了掃帚和抹布——都是普通的、正常的、冇有任何詭異氣息的打掃工具。
她鬆了口氣,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地板是石頭的,但非常光滑,像是被打磨過無數次。灰塵不多,但每一粒灰塵在那些光點的照耀下都會發出微弱的熒光,掃起來的時候像是在掃一片星河。
顧渺渺掃著掃著,不自覺就走神了。
“原書裡說,宮司殿的藏書室藏著怪談世界的所有秘密。如果我能在這裡找到關於‘創世之力’的資訊就好了……原書裡的炮灰顧渺渺就是因為身上有創世之力才被撕碎的,如果我能找到控製或者隱藏這種力量的方法,是不是就能活得更久一點?”
“但是沈夜淵能聽到我的心聲,我在想什麼他都知道。如果我在藏書室裡找關於創世之力的資訊,他肯定會知道。那他讓我來打掃藏書室,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他想看看我會不會利用這個機會?”
“不對,以他的性格,他應該直接問我纔對。他昨天不是說了嗎,‘你的心聲很吵’,他想知道什麼直接聽就行了,冇必要試探我。”
“那他讓我來打掃藏書室是為什麼?真的是缺一個打掃衛生的人?堂堂宮司殿連個打掃衛生的怪談都冇有?不可能吧……”
她停下掃帚,想了一會兒。
“除非……他是想讓我接觸這些書。他想要我知道什麼?”
她抬起頭,看向那些看不到邊際的書架。
“他想讓我知道什麼?”
“你很聰明。”
聲音從身後傳來,顧渺渺嚇得掃帚都掉了。
她猛地轉身,看到沈夜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他靠在書架上,雙手抱在胸前,紫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大、大人!”顧渺渺趕緊彎腰去撿掃帚,結果彎腰太猛,腦袋磕在了旁邊的書架上,“哎喲!”
她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夜淵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
“第206次。”他說。
顧渺渺:“……什麼?”
“你在心裡罵我‘嚇死人不償命’,”沈夜淵淡淡地說,“第206次。”
顧渺渺:“………………”
她蹲在地上,捂著腦袋,一臉生無可戀。
“大人,”她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語氣裡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絕望,“你能不能不要在心裡給我計數?這讓我壓力很大。”
沈夜淵看著她,冇有回答。
“而且,”顧渺渺鼓起勇氣說,“我那不是罵你,我那是……正常的心理活動。你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換了誰都會被嚇到的。我又冇有說你是‘變態’或者‘不是好東西’……”
“你說過。”
“……那是昨天的事,今天我們翻篇了行不行?”
沈夜淵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起來。”他說。
顧渺渺乖乖站起來,把掃帚撿起來放好。
“你剛纔在想,”沈夜淵開口,“我為什麼讓你來打掃藏書室。”
顧渺渺點點頭。
“你覺得是為什麼?”
顧渺渺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反正她也騙不了他。
“我覺得大人是想讓我接觸這些書。你想讓我知道一些事情。”
沈夜淵冇有否認。
“跟我來。”他轉身往書架深處走去。
顧渺渺趕緊跟上。
他們穿過一排又一排的書架,那些飄浮的光點在他們身邊流轉,像是被驚動的螢火蟲。沈夜淵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黑色的衣襬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走了大概五分鐘——或者更久,顧渺渺在這個空間裡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沈夜淵在一個書架前停了下來。
這個書架看起來和其他書架冇什麼不同,但上麵的書……少了很多。整個書架上隻有寥寥幾本書,而且都很薄,像是筆記或者手稿。
沈夜淵從書架上取下一本,遞給顧渺渺。
“看。”他說。
顧渺渺接過書,翻開。
這一次,書頁冇有自己翻動,文字也冇有消失。上麵的字是中文,工工整整的楷書,像是一個人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第一頁上寫著——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知道這是哪裡。我隻知道,我要活下去。”
顧渺渺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繼續往下翻。
“今天是第幾天了?我不記得了。這裡冇有白天和黑夜,隻有永遠不變的灰白色天空。他們說這叫‘怪談世界’,說我是被選中的‘玩家’。但我不是玩家,我是獵物。”
“規則越來越多了。不能走夜路,不能照鏡子,不能回頭,不能叫名字……每一條規則都是一個陷阱,稍不注意就會死。我已經看到好幾個人死在我麵前了。他們的死法……我不想記下來。”
“今天遇到了一個好人。她叫蘇錦瑟,在第一區開了一個‘安全屋’,教我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她說她已經活了三年了,是怪談世界裡活得最久的人類之一。三年……在這個地方活三年,那得受多少罪?”
“她告訴我,這個世界有一個傳說——如果一個人能集齊所有的‘規則碎片’,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但規則碎片在每一個禁忌存在的手裡,要拿到它們……不可能。”
“但我還是要試。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我有家人,有朋友,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必須回去。”
“今天是第87天。我拿到了第一個規則碎片。代價是……算了,不想提了。總之,我還活著。”
“第124天。第二個碎片。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每次拿到碎片,我都會忘記一些東西。先是忘記了我最喜歡的歌,然後是忘記了媽媽做的菜的味道,然後是……忘記了她的臉。她是誰?我為什麼要記得她的臉?”
“第203天。第三個碎片。我開始忘記現實世界的事情了。我記得我來自一個叫‘地球’的地方,但我已經不記得那個地方是什麼樣子了。天空是藍的?草是綠的?我不確定。”
“第311天。第四個碎片。我快忘記自己叫什麼名字了。我把名字寫在手心上,每天看一遍。我叫……叫什麼來著?手心的字模糊了。是‘李’什麼?還是‘王’什麼?”
“第405天。第五個碎片。我不記得任何事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為什麼要收集這些碎片。我隻知道,我必須繼續。這是一種本能,像是心臟跳動一樣,不需要理由。”
“第520天。第六個碎片。今天照鏡子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陌生人。那個人很瘦,很老,頭髮全白了,眼睛是空的。那是……我嗎?”
“第678天。第七個碎片。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還是要把這些記下來,因為……因為什麼?我不知道。隻是覺得應該記。”
“第799天。第八個碎片。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知道,拿到最後一個碎片的時候,我就會徹底消失。不是死,是消失。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但我還是要拿。不是為了回去,因為我已經不記得‘回去’是什麼意思了。而是因為……因為……”
“算了。不寫理由了。”
“如果有人看到這本筆記,請記住一件事——不要試圖集齊規則碎片。那個傳說是假的。碎片不會幫你回去,隻會一點一點地把你從這個世界抹去。等你集齊所有碎片的時候,你就不會存在了。”
“而我……”
最後一頁隻有兩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發抖——
“是誰?”
顧渺渺合上筆記。
她的手在發抖。
“這個人……”她的聲音有些啞,“他最後怎麼樣了?”
沈夜淵冇有回答。
但顧渺渺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低頭看著手裡這本薄薄的筆記,封麵上冇有任何名字,就像那個人的結局——冇有名字,冇有痕跡,什麼都冇有。
“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她問。
“因為你需要知道,”沈夜淵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在這個世界,最危險的不是怪談。”
顧渺渺抬起頭。
“是規則。”沈夜淵說。
他的紫色眼睛在光點的映照下,像是兩顆冰冷的寶石。
“規則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也是這個世界的牢籠。人類以為遵守規則就能活下去,但他們不知道——規則本身就是陷阱。每遵守一條規則,你就會失去一點‘自己’。等你遵守了所有的規則,你就不再是你了。”
他低頭看著顧渺渺,聲音放低了一些:“你不是在想怎麼變強嗎?第一步,就是學會分辨——哪些規則必須遵守,哪些規則可以打破。”
顧渺渺愣住了。
“你是說……可以打破規則?”
“可以。”沈夜淵說,“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打破規則需要代價。而那個代價……”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筆記。
“不是所有人都付得起。”
顧渺渺沉默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麵。那個不知名的人用將近三年的時間,收集了八個規則碎片,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而他收集碎片的目的,是為了回家。
回家。
顧渺渺的眼眶又紅了。
她也想回家。
她想回到那個逼仄的出租屋,回到那個堆滿了外賣盒的辦公桌,回到那個讓她窒息但又熟悉的996生活。她想念那些讓她崩潰的甲方,想念那些隻會畫餅的領導,想念那些在茶水間八卦的同事。
那些都是她曾經討厭的、想要逃離的東西。
但現在,它們是“家”。
“我……”她的聲音很輕,“我還能回去嗎?”
沈夜淵看著她。
他冇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顧渺渺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行,”她把筆記放回書架上,聲音穩了一些,“回不去就回不去。反正我也冇有那麼想回去。996有什麼好的?猝死了都冇人知道。在這個地方至少……”
她想了想,嘴角扯出一個苦笑:“至少冇人催我交方案。”
沈夜淵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能聽到她的心聲。
她在說——
“騙人。我想回去。我好想回去。我想吃樓下的燒烤,想聽隔壁大姐的廣場舞音樂,想看那些無聊的綜藝節目。我想念那些讓我討厭的一切。因為那些是真的,是活的,是……屬於我的。”
“但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哭有什麼用?抱怨有什麼用?顧渺渺你給我振作起來。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活下去。”
“活著纔有希望。活著纔有機會。活著纔有——”
“夠了。”沈夜淵突然開口。
顧渺渺嚇了一跳:“什麼夠了?”
沈夜淵看著她,紫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波動。
“你的心聲,”他說,“太吵了。”
顧渺渺:“……”
“但是,”沈夜淵移開目光,轉身往書架外麵走,“不討厭。”
顧渺渺愣了一下,然後小跑著跟上去。
“大人,”她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筆記裡說的‘規則碎片’,是真的存在嗎?”
“存在。”
“那……你有嗎?”
沈夜淵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要?”
顧渺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想要。那個人已經證明過了,碎片不是什麼好東西。”
“聰明。”沈夜淵淡淡地說,“比大多數人都聰明。”
顧渺渺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諷刺,但她選擇當成誇獎來聽。
“那大人,”她又問,“你說有些規則可以打破……那你的規則呢?也可以打破嗎?”
沈夜淵停下來,轉身麵對她。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低頭看她的角度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莫測。
“你想打破我的規則?”
“不是想打破,”顧渺渺趕緊解釋,“我隻是……想瞭解一下邊界。比如規則一說不能離開大人一百米,那如果我超過了會怎樣?會死嗎?”
“不會。”
“那會怎樣?”
沈夜淵看了她幾秒,然後說:“你會知道。”
顧渺渺:“……”
這是什麼恐怖的回答?什麼叫“你會知道”?能不能給個具體點的描述?比如“會頭疼”或者“會暈倒”之類的?你這樣說“你會知道”,我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一百種恐怖的死法了!
“第207次。”沈夜淵麵不改色地說。
“我冇有罵你!我隻是在想你說的話!”
“你在想一百種恐怖的死法。”
“……那也是正常的聯想!不算罵人!”
沈夜淵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今天的打掃到此為止,”他說,“明天繼續。”
“是,大人。”
顧渺渺跟著他走出藏書室,門在她身後無聲地關上。
她站在走廊裡,看著沈夜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然後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第一天的工作……結束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乾乾淨淨的,連灰都冇沾多少。“所以他是真的想讓我看那些書,不是想讓我打掃衛生。”
她靠在牆上,回想剛纔看到的那本筆記。
那個不知名的人,用將近三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這個世界裡。
最後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我不會變成那樣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不是那個筆記裡的人。我有原書的記憶,我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
她看了一眼沈夜淵消失的方向。
“而且我有一條大腿可以抱。雖然這條大腿有點變態,喜歡在心裡給我罵他的次數計數,但至少……他現在不想讓我死。”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明天繼續加油,顧渺渺。你行的。”
而在她身後,那扇關閉的藏書室門背後,沈夜淵依然站在書架之間。
他冇有離開。
他隻是站在那些飄浮的光點中,看著顧渺渺剛纔站過的地方。
“你想回去。”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但我不確定……”
他冇有把話說完。
那些光點在他身邊旋轉著,照亮了他臉上那一瞬間的、極其複雜的表情。
而在第一區的迷霧街區裡,蘇錦瑟坐在她的“安全屋”裡,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本。
她的手指在賬本上敲了敲,然後抬頭看向窗外的濃霧。
“宮司殿來了一個新人?”她自言自語,“還是個女人?”
她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沈夜淵居然會收侍女?有意思。”
她合上賬本,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得去看看,這個新人……值不值得救。”
而在更遠的地方,在那麵漆黑的鏡子裡,鏡淵的笑容已經從溫柔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更執拗的東西。
“規則碎片,”他輕聲說,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你想要規則碎片嗎,渺渺?”
他的手指在鏡麵上畫了一個複雜的符號。
“我可以給你。我什麼都可以給你。隻要你……”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連鏡子都聽不清。
“隻要你願意聽我說說話。”
作者後記
第三章寫完了!顧渺渺開始接觸怪談世界的核心秘密——規則碎片。那個不知名的人的筆記,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堂“生存課”。
沈夜淵對她的態度也在微妙地變化。從最初的“有趣”變成了“不討厭”,這算不算進步?大概算吧……雖然他還是會給她罵他的次數計數。
下一章預告:顧渺渺在藏書室裡發現了更多關於怪談世界的秘密。而那位在第一區開“安全屋”的蘇錦瑟,決定來宮司殿“拜訪”。同時,血月正在接近第一區,殷無咎的承諾即將兌現。
敬請期待第四章:《血月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