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嘶吼聲愈發狂暴,不再是之前的忌憚,反而帶著被激怒的凶戾,整扇204房門劇烈晃動,鏽跡斑斑的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縫隙裏不斷滲進陰冷的黑氣,房間裏的溫度驟降,連撥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我握著手裏的手電,光束穩穩照向房門,心頭沉到穀底。明明遵守了隱藏規則,守住了光源,可黑影非但沒有離去,反而變得更加凶暴,顯然,這條規則的時效,或是觸發條件,出現了變數。
殘缺紙條上的文字在腦海裏反複浮現——紅衣不可惹,白衣不可信。
白衣女人的身影瞬間閃過,從最初指引我避開鏡子陷阱,到消防通道的警示,再到此刻我藏身的房間裏殘留著她的氣息,她的每一次幫助都恰到好處,可紙條卻直白地告誡不可信,難道她的靠近,本就是另一個陷阱?
不等我理清思緒,房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道漆黑的爪印硬生生抓破門板,尖銳的黑爪探進房間,帶著濃烈的腐朽腥氣,朝著我的方向狠狠抓來。
我猛地側身躲開,爪風擦著肩膀劃過,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汗毛倒豎。手電光束緊緊盯著那隻黑爪,發現它避開光線,卻依舊強行突進,這說明,黑影已經有了對抗光源的能力,淩晨兩點的生路,或許已經失效。
我快速後退,背靠牆角,目光掃過房間每一處,尋找新的突破口。規則紙條、殘缺線索、白衣女人的痕跡,所有細節在腦海裏串聯,永夜公寓的詭異從來都遵循邏輯,黑影發狂,必定是我無意間觸碰了隱性禁忌,或是,它的存在時間到了。
手機早已關機,無法檢視時間,我隻能憑借心跳估算,距離淩晨兩點,應該隻剩不到十分鍾。
就在這時,門外的嘶吼聲突然戛然而止,探進房間的黑爪猛地收回,像是遇到了什麽極度恐懼的東西,連帶著門外的陰氣,都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整座公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之前的電流聲、風聲都消失不見,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握緊手電,不敢有絲毫鬆懈,永夜公寓裏,突如其來的安靜,遠比狂暴的攻擊更可怕。
光束緩緩掃過房門,破損的門板完好無損,彷彿剛才的抓撓都是幻覺,沒有黑爪,沒有黑氣,隻有冰冷的鐵鏽味。
我屏住呼吸,靜靜等待了片刻,門外依舊沒有動靜,那道黑影,像是徹底消失了。
難道,是淩晨兩點到了?
我慢慢挪動腳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走廊裏依舊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詭異氣息,隻有淡淡的黴味彌漫。
猶豫片刻,我輕輕推開房門,手電光束率先照進走廊,空蕩蕩的走廊裏,沒有黑影,沒有詭影,之前的危險彷彿從未發生。
光束掃過走廊牆壁,我突然發現,牆壁上多了一道新的劃痕,鮮紅如血,像是用指尖畫上去的,形狀扭曲,和204房間紙箱上的劃痕一模一樣。
而劃痕旁邊,貼著一張全新的紅色紙條,不同於之前的泛黃紙條,這張紙條紅得刺眼,上麵的字跡冰冷刺骨:淩晨兩點,走廊禁行,紅衣將至,見之即死。
紅色紙條!
我瞬間想起最初的紅色規則,全是陷阱誤導,這張紅色禁忌,到底是真是假?
白衣不可信,紅衣不可惹,紙條上的警告,和殘缺線索完全對應,紅衣詭影,終於要出現了。
我立刻退回房間,反手關上房門,不敢在走廊多做停留,不管這條禁忌真假,紅衣詭影絕對是比黑影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房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裏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噠噠,噠噠,節奏緩慢,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入耳中,由遠及近,朝著204房間走來。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沒有嘶吼,沒有抓撓,隻有一片死寂。
我握著手裏的手電,光束死死照在門板上,手心沁出冷汗,心髒狂跳不止。
突然,房門縫隙裏,透進一道鮮紅的光影,僅僅一瞬,便消失不見,可那抹紅色,卻像是烙印在眼底,陰冷刺骨。
我猛地想起殘缺紙條上的後半句,終點在……,終點到底在哪裏?紅衣詭影、白衣女人、永夜公寓的秘密,還有七天存活期限,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門外的腳步聲緩緩離去,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可那股淡淡的紅衣氣息,卻依舊縈繞在房間裏,久久不散。
我低頭看向手裏的殘缺紙條,又摸了摸兜裏的所有隱藏規則,終於明白,想要活著離開永夜公寓,我必須主動尋找終點,揭開公寓的秘密,而不是一味躲避。
窗外,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亮光,淩晨時分終於過去,第一縷晨曦即將到來。
而我知道,這短暫的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假象,更凶險的考驗,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