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電量停留在15%,微弱的光在黑暗裏晃得人心慌,門外刺耳的刮擦聲越來越密集,鏽跡斑斑的門板微微顫動,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黑影硬生生抓破。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尖泛白,將亮度調到了最低,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距離淩晨兩點,還有四十三分鍾。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房間裏的黴味愈發濃重,角落裏的紙箱堆得整整齊齊,落滿厚厚的灰塵,規則裏明確寫著不可觸碰,我連餘光都不敢往那邊瞟,生怕一不小心觸發禁忌,引來殺身之禍。
突然,手機猛地閃爍了一下,電量直接跳到12%,螢幕瞬間暗了大半,房間裏的光線驟然縮減,我心頭一緊,照這個速度,不用等到兩點,手機就會徹底關機,到時候失去光源,我必死無疑。
門外的黑影像是察覺到了光源的減弱,刮擦門板的力道陡然加重,發出“哐哐”的悶響,低沉的嘶吼聲透過門縫傳進來,帶著濃濃的貪婪,彷彿已經看到了獵物的結懼。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腦飛速運轉,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必須找到能延長光源的辦法,或是找到新的線索。
永夜公寓的隱藏規則,從來都不會隻留死路,既然給了“堅守至兩點”的生路,就一定有對應的破局細節,隻是我還沒發現。
我借著手機僅剩的微光,緩緩掃視整個房間,目光從破舊的床、掉漆的木桌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木桌的抽屜上。之前隻顧著看桌角的規則紙條,完全沒留意這個抽屜。
我屏住呼吸,慢慢挪動腳步,走到木桌旁,輕輕拉動抽屜把手,抽屜順滑地開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抽屜裏沒有恐怖的異物,隻有一節老舊的五號電池,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我心頭一喜,連忙拿起電池,這正是我急需的東西!可手機是一體機,根本無法更換電池,這節電池,顯然不是給手機用的。
我又拿起那張小紙條,展開後,上麵是潦草的字跡,和之前的規則紙條出自同一人之手:床頭燈暗藏備用手電,電池適配,光源不滅,黑影不侵。
原來如此!
我立刻轉頭看向床頭,那盞布滿灰塵的破舊床頭燈,看似廢棄,竟藏著備用手電。之前被我忽略的細節,恰恰是活下去的關鍵。
我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掀開床頭燈的燈罩,裏麵果然藏著一把小巧的黑色手電,外殼已經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我趕緊將找到的電池裝進舊,按下開關。
一束明亮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房間,比手機的微光穩定太多,手電電量充足,光線充足,徹底解決了光源危機。
門外的刮擦聲和嘶吼聲,在手電亮起的瞬間,驟然停止,緊接著,一陣急促的、慌亂的腳步聲從門口退開,黑影似乎很懼怕這束光線,不敢再靠近房門。
我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些許,後背的冷汗早已將衣服浸透,冷風一吹,渾身發冷。
握著手裏的手電,我心裏踏實了不少,目光再次落在角落裏的紙箱上。規則說不可觸碰,可這些紙箱擺在房間正中央,實在太過顯眼,裏麵必定藏著公寓的秘密,或許和白衣女人有關,或許藏著更多生存線索。
我不敢直接觸碰,便用手電的光線緩緩掃過紙箱表麵,試圖看清細節。紙箱上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些奇怪的劃痕,像是用指甲一點點刻出來的,形狀扭曲,看不出來是什麽。
就在光線掃過最上麵那個紙箱的縫隙時,我突然發現,縫隙裏夾著半張泛黃的紙條,隻露出一小截,顯然是之前有人塞進去的。
規則隻是說不可觸碰紙箱,沒說不能拿裏麵露出的紙條。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半張紙條,盡量不碰到紙箱本身。
紙條殘缺不全,上麵隻有斷斷續續的幾行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我勉強辨認出來:公寓六層,七日為限,紅衣……不可惹,白衣……不可信,終點在……
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麵的內容被撕掉了,不知所蹤。
我攥著殘缺的紙條,心頭一震。
紅衣不可惹,白衣不可信。
白衣,說的難道是一直幫助我的那個白衣女人?她從一開始就在幫我,指引我找規則、躲危險,難道她也不能相信?
永夜公寓的陷阱,果然無處不在,就連看似善意的幫助,都可能是致命的謊言。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突然發出低電量警報,徹底關機,房間裏隻剩下手電的光線。
而門外,徹底消失的嘶吼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懼怕,而是帶著濃濃的憤怒,整個房間的門窗,都開始微微顫動。
我看向手電,光線依舊明亮,可門外的黑影,似乎不再懼怕這光源了。
牆上的電子表,跳動到淩晨一點三十五分。
這場黑暗的博弈,遠沒有結束,新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