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顧行舟盯著陳野,眼皮都在跳。
“那東西現在就在門後,你還想動它?”
“不是動它,是先改它的位置。”
陳野一邊說,一邊已經把事故病曆拖了過來。
前麵他們敢把整場交班事故寫成病人。
現在就敢再往前頂一步。
既然真正主治早就被轉成患者,那病曆室現在最怕的,肯定不是他們承認它還站著。
而是他們把這件事狠狠幹寫實。
寫實以後,這裏所謂的“主治補位流程”就成了笑話。
顧行舟臉色難看得很。
“你想得輕巧。那可是主治位。誰知道碰這條線會不會比碰暫代位死得還快?”
“會。”陳野頭都沒抬,“但不碰,死得更快。”
“……”
這話太硬,顧行舟一下接不上了。
陳野沒再廢話,直接翻開事故病曆最後幾頁,把那張總值班冊壓在旁邊,紅筆狠狠幹下第一行:
補記物件:原主治身份異常轉移。
這一筆剛落,內門後那塊胸牌猛地晃了一下。
像後麵那東西終於站不穩了。
病曆室頂燈也跟著一閃。
顧行舟後背都涼了:“它聽見了。”
“聽見就對了。”陳野聲音發冷,“老子寫給它看的。”
第二行,他壓得更狠。
現存主治補位流程,存在病人與主治身份重疊。
這一行一出來,最裏麵那道內門後,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撞門聲。
不像人。
更像有人腦袋抵在門板上,狠狠幹了一下。
顧行舟下意識往後退:“這他媽要出來了。”
“讓它出來。”陳野盯著門縫,“它出來得越急,說明這條路越對。”
可就在這時,角落裏那摞被剝了位的模糊醫生殘殼,忽然動了。
一層層舊病曆頁從地上撐起來,重新拚出半張歪歪扭扭的臉。
它還沒死透。
或者說,這種東西根本沒那麽容易死。
它盯著陳野,聲音沙得像很多張紙在一起磨。
“誰敢碰真正主治,誰先歸檔。”
顧行舟臉色一變。
陳野卻連頭都沒回。
“滾。”
“你——”
“你都讓老子狠狠幹下來了,還裝什麽?”陳野猛地一腳踹過去,直接把那摞殘頁踹散,“一個臨時殼子,也配在這兒替主治說話?”
殘頁嘩啦散一地。
可那聲音還在笑。
“你寫啊。”
“你越寫,它越近。”
“等它走出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陳野沒理它。
因為他知道,這玩意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嚇停他。
隻要筆一停,病曆室就能重新把他拖回候補暫代那條死路上。
所以他狠狠幹下第三行:
建議複核:原主治當前狀態,應先按患者確認。
病曆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事故病曆最下麵一塊空白欄位,真的開始自己往外滲字。
先是一撇。
再是一橫。
然後,整行黑字慢慢立住。
原主治狀態:待確認患者。
顧行舟瞳孔猛縮。
“真成了?”
“還沒全成。”陳野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這隻是先把它從主治位上拽偏。”
話音剛落,內門後那人影終於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次,不隻是胸牌。
半張臉,也從黑裏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