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連主治都不是。”
陳野盯著那道內門後的舊字,慢慢笑了。
“你就是個站久了不肯滾的替班貨。”
這句話一落,模糊醫生徹底炸了。
它猛地抬手,整個病曆室的鐵櫃門一起彈開,裏麵那些舊病曆像瘋了一樣往外飛。
紙頁、舊章、值班單、破病曆夾,滿天亂卷。
顧行舟被颳得往後退了半步,胳膊都被紙邊割出血。
可他這次沒躲,反而狠狠幹住那本顧明城舊案,扯著嗓子吼:
“陳野!剝它的位!”
“我知道!”
陳野一步衝到長桌前,把舊印章、舊裁定表、事故病曆三樣東西狠狠幹拍成一排。
現在路已經很清楚了。
不是跟這模糊醫生硬拚。
是把它從“像主治”狠狠幹回“隻是暫代”。
隻要病曆室不再認它站在主治位上,前麵壓在母親、顧明城和他頭上的裁定,就都會先鬆一層。
模糊醫生也顯然知道這一點,瘋了一樣往前撲。
“你們敢動位,我就先歸檔你們!”
陳野抬頭盯著它,眼神又冷又狠。
“你先保住你自己再說。”
話音剛落,他抓起紅筆,直接在事故病曆最後一欄狠狠幹下一句:
現占位者:非正式主治,屬於未完成暫代。
顧行舟同時翻開那張陳秀蘭舊裁定表,把“正式主治未到崗”那一欄狠狠幹壓在最上麵。
兩份記錄一疊,病曆室當場一震。
模糊醫生胸前那塊模糊胸牌,終於開始往下褪。
先是“主”字淡了。
再是“治”字裂了。
最後隻剩底下那兩個一直藏著的黑字,慢慢露出來。
暫代
顧行舟瞳孔一縮:“掉了!”
幾乎同一時間,陳野母親那份十一秒暫掛記錄上的數字,第一次往上跳了一格。
從十一,變成了十二。
陳野心髒狠狠一震。
有用!
顧明城那本舊案最上方那些爛掉的改寫痕跡,也在這一刻停住,不再繼續往下壞。
模糊醫生終於真的慌了。
它像被人狠狠幹剝掉了外皮,整個人都開始往下掉紙。
白大褂沒了。
模糊臉也塌了。
到最後,站在那裏的根本不像醫生。
更像一摞被蓋爛了章、又勉強立起來的舊病曆。
它還想往前撲。
可剛一動,那枚舊印章就自己震了一下,章底“暫代”兩個字猛地壓出一團黑影,狠狠幹在它腳下。
像病曆室自己也開始不認它了。
陳野抓住機會,猛地抬手把舊印章蓋在事故病曆旁邊。
這一下他沒往任何人病曆上蓋。
他蓋的是——
暫代位異常。
砰!
整間病曆室像被一錘砸中。
最裏麵那道內門,終於緩緩開了一道更大的縫。
一陣更冷的風,從裏麵吹了出來。
不是消毒水味。
而是更幹淨、更死的冷氣。
像真正的手術室。
顧行舟臉都白了:“後麵那東西……要出來了。”
陳野也盯著那道門。
他知道,真正麻煩的,才剛開始。
因為他們把假主治剝下來了。
病曆室就會自動補真正的主治流程。
而下一秒,內門深處,真的傳來了腳步聲。
一步。
又一步。
不急,不亂。
比模糊醫生更穩。
更像一個真正會寫結論的人。
緊接著,一塊胸牌從黑暗裏慢慢晃了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空職位。
上麵清清楚楚,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