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陳野一把搶過那張舊裁定表。
紙很薄,像再用點力就會碎。
可上麵的字,比他們前麵翻出來的任何舊記錄都更紮眼。
臨時暫代裁定記錄。
接位人:陳秀蘭。
接位原因:上一任缺席,正式主治未到崗。
陳野看到“正式主治未到崗”這幾個字時,心口猛地一沉。
不是模糊醫生。
這地方真正的主治位,居然從當年開始就空著?
顧行舟也湊過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媽不是普通值守。”
“她當年真坐上過暫代位。”
陳野沒說話,繼續往下翻。
第二欄已經糊了一半,但還能勉強認出來。
交班狀態:失敗。
失敗原因:補位人員記錄異常,事故鏈中斷。
顧行舟喉嚨一緊:“補位人員……是我爸?”
再往下看,最底部那一行更狠。
後續處理:暫代未完成,接位人懸置;補位人員轉病檔觀察。
這下全對上了。
母親陳秀蘭不是普通夜班醫生。
她是當年被硬推上去的臨時暫代。
而顧明城,也不是單純被卷進來的人。
他是被拿來補這個暫代鏈條的中間人。
可交班失敗了。
事故斷了。
於是母親懸置,顧明城被改壞,後麵整個病曆室才慢慢長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陳野眼裏那股火一點點頂上來。
原來他媽不是自己沒下班。
是有人把這班狠狠幹砸到她手裏,然後人沒了。
模糊醫生這時猛地撲上來,黑手套直抓那張裁定表。
“那不是你該看的!”
陳野想都沒想,反手就是一刀。
嗤啦!
刀鋒擦著它手背過去,直接帶下來一層紙皮。
下麵不是血肉。
還是一層蓋滿舊章的病曆頁。
“不是我該看?”陳野盯著它,聲音發狠,“我媽的班、我爸那條命、顧明城那份舊案,全讓你們拿來補這個鬼位置。現在你跟我說不該看?”
模糊醫生沒回。
它胸前那道裂口越扯越大,裏麵“暫代”兩個字都快掉出來了。
可它越這樣,陳野越確定。
它怕了。
怕的不是他們知道真相。
是怕他們知道,這個暫代位從頭到尾就是事故源。
不是誰該坐上去。
是這位子本身就有問題。
想到這裏,陳野猛地把那張舊裁定表拍到事故病曆旁邊,紅筆狠狠幹下一行:
異常源補記:暫代位長期未完成交班,持續誘發補位事故。
病曆室轟地一震。
最裏麵那麵一直黑著的牆,忽然裂開一道縫。
像門。
又像一直沒被允許開啟的更深一層。
顧行舟看到那道縫,聲音都變了。
“後麵還有門?”
“廢話。”陳野盯著那道縫,眼神發沉,“這鬼地方哪會隻一層。”
而就在這時,那道門縫裏,慢慢亮起一行舊字。
不是血字。
是很舊很舊的黑字。
像多年前就寫在裏麵。
正式主治,未到崗。
病曆室一下死靜。
模糊醫生像被這六個字狠狠幹釘住,整個人都僵了。
陳野卻在這一瞬間,徹底明白了。
這東西根本不是主治。
它隻是個頂位太久、久到快把自己當真的暫代殼子。
而真正的主治位——
從來就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