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新病曆吐出來的時候,顧行舟頭皮都麻了。
“真是你的!”
“我看見了。”陳野聲音發冷,手裏那枚舊印章重得嚇人,像不是章,是一塊剛從井裏撈出來的鐵。
最惡心的是,它在吸溫度。
握著沒兩秒,他整條手臂都開始發涼。
病曆室顯然已經認了。
拿章的人,是他。
候補的人,也是他。
而那張新病曆第一頁,姓名欄下方,新的字還在往外冒。
身份:暫代裁定候補。
顧行舟臉色都變了:“快扔了!”
“扔不掉。”
陳野咬著牙,猛地一甩手。
舊印章脫手飛出去,卻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拽著,在半空打了個轉,又重重落回他腳邊。
啪。
與此同時,那張新病曆又往下補出一行:
狀態:待完成本人簽寫。
顧行舟終於明白過來,這東西不是簡單搶到手就完。
章已經先認人了。
現在除非把陳野這份“暫代者本人病曆”拆掉,不然他遲早得被寫實。
模糊醫生站在不遠處,胸前那道裂口雖然還在,可語氣已經重新穩了些。
“你看。”
“位子不是誰都能坐。”
“搶得到,也得吃得下。”
陳野沒理它,隻死死盯著那張新病曆。
暫代裁定候補。
待完成本人簽寫。
這兩行字很要命。
可也露了縫。
候補,不是正式。
待完成,不是已完成。
隻要他能把這份病曆卡在“未完成”裏,病曆室就釘不死他。
想到這兒,他猛地把舊印章按到桌上,沒蓋下去,而是反手抓起紅筆,狠狠幹在自己那張新病曆上補了一行:
當前狀態:候補接觸,未完成接位。
這一下,整張紙都震了一下。
病曆室顯然沒料到他會先往這兒寫。
顧行舟也立刻反應過來,撲過來幫他壓紙。
“繼續寫未完成!”
“我知道!”
陳野第二行直接頂上:
缺失條件:上一任暫代失格原因未明。
這句話一落,病曆室忽然靜了半秒。
模糊醫生那張本來模糊到快看不清的臉,第一次像被人狠狠幹了一拳。
它急了。
因為這話點到了根。
顧行舟也一下聽懂了。
對。
現在真正關鍵的,不是陳野能不能接位。
而是上一任“暫代”到底怎麽失格的。
這個原因不查清,接位條件就不完整。
病曆室想把陳野直接推進去,也沒那麽順。
“翻舊案櫃!”陳野猛地吼了一聲。
“找什麽?”
“找上一任暫代的裁定表!”
顧行舟轉身就衝向最深處那排舊案櫃。
模糊醫生這回是真急了,抬手就去攔。
陳野一步橫過去,直接用肩膀把它撞偏。
砰!
這一下像撞進了一摞濕紙裏,惡心得他差點吐出來。
可模糊醫生也被撞得晃了一下,胸前那道裂縫又大了幾分。
顧行舟趁機狠狠幹開最底下一層抽屜。
抽屜裏不是病曆。
是一疊更老的裁定表。
最上麵那張,邊角已經發黑,像燒過。
顧行舟剛抽出來,整張紙就自己散開。
簽署人位置,隻剩三個還能看清的字。
陳秀蘭。
顧行舟看得頭皮一炸,抬頭就吼:
“陳野!是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