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
陳野和顧行舟幾乎同時吼出聲。
那枚舊印章滾在地上,章麵朝下,邊緣還在輕輕發顫。
像活的。
像它也在等一隻手。
模糊醫生這次沒搶。
它站在原地,胸口裂著,像忽然不急了。
因為它知道,最惡心的時候到了。
位子鬆了。
章出來了。
接下來,輪到他們自己選誰去補這個坑。
陳野盯著地上那枚章,手心全是汗。
如果病曆室現在隻是讓他們搶,他反而不怕。
可它不是讓你搶。
它是逼你蓋。
而就在這時,地上那枚章自己滾了一圈,停在事故病曆邊上。
下一秒,病曆翻頁。
一張新的章麵確認單,從紙縫裏慢慢頂了出來。
最上麵一行字,黑得紮眼。
未完成裁定,不得持章離室。
顧行舟臉色難看得嚇人:“它不讓我們帶走。”
“廢話。”陳野冷冷道,“這東西能改位子,它會放你帶走纔怪。”
顧行舟咬了咬牙,目光一下落到顧明城那本舊案上。
“那就先蓋我爸那份。”
陳野猛地轉頭看他。
“你敢。”
“為什麽不敢?”顧行舟這次也徹底頂上來了,“章在這兒,位子也鬆了,隻要壓對一下,我爸那份被改壞的舊案就有機會先穩住!”
“穩住以後呢?”陳野逼近一步,“你蓋錯了,誰頂這個暫代位?”
“我頂!”
“你頂得住個屁!”
陳野直接罵了出來,“你真以為這章是救命的?第一下章不是往病曆上蓋,是往人頭上蓋!誰敢先下手,誰就先被病曆室寫成新的暫代!”
顧行舟眼角都紅了。
“那你說怎麽辦?章就在這兒,難道一直不碰?”
“不碰,拖著。亂碰,找死。”
兩人話音剛落,事故病曆旁邊的章麵確認單忽然自己展開。
下麵居然不是空白。
而是三行待選病曆:
- 顧明城舊案
- 陳秀蘭暫掛記錄
- 事故反向病曆
顧行舟看到第一行,呼吸一下重了。
陳野心裏卻猛地一沉。
不對。
病曆室又在給假選項。
它擺出三條線,像是讓你選先蓋哪份。
可真正的問題,根本不是蓋哪份。
是真正能蓋章的人是誰。
就在這時,那張章麵確認單最底下又緩緩浮出一句話:
暫代者,需先寫本人病曆。
病曆室裏一片死寂。
顧行舟臉色一下白透。
陳野也瞬間懂了。
誰拿章,誰就不是先救人。
是先給自己建檔。
先把自己寫成“暫代者本人”。
後麵再蓋什麽,都晚了。
模糊醫生站在不遠處,終於笑了。
“蓋啊。”
“你們不是都急著救人麽?”
“先救自己,也不丟人。”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人。
顧行舟拳頭攥得發白,半天沒動。
陳野卻盯著那句“暫代者,需先寫本人病曆”,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更狠的念頭。
寫本人病曆。
那是不是意味著——
隻要“本人病曆”沒寫完整,這個暫代身份就還隻是候補,不算坐實?
他猛地抬頭,看向顧行舟。
顧行舟也正看他。
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同一個意思。
不能直接蓋。
得先把“暫代者本人”這個坑,寫成一個沒法立刻坐實的半成品。
模糊醫生像看出了什麽,胸口那道裂縫忽然一抖。
它第一次主動往前邁了一步。
“別學得太快。”
“學快了,死得更慘。”
陳野咧嘴笑了一下,笑意卻一點沒到眼底。
“那你急什麽?”
說完,他猛地彎腰,一把撈起那枚舊印章。
同一秒,病曆室最深處的印表機瘋狂作響。
一張新病曆,被猛地吐了出來。
第一頁抬頭上,隻有兩個字。
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