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搶裁定權。”
陳野這句話一落,顧行舟也不廢話,轉身就撲向最裏麵那排舊案櫃。
那枚黑得發亮的舊印章還躺在木托上。
可比他更快的,是那模糊醫生。
它胸前那塊裂開的胸牌還掛著,裏麵“暫代”兩個字像被撕開的爛口子,邊緣發黑,正一跳一跳往外滲墨。
它顯然也急了。
下一秒,它整個人幾乎是橫著掠過去,黑手套直抓木托。
“攔住它!”
顧行舟吼了一聲。
陳野沒等他說第二遍,抄起桌上那本事故病曆就砸了過去。
啪!
病曆正中那隻黑手。
模糊醫生動作一偏,顧行舟趁機撲到櫃前,一把抓向那枚舊印章。
可他指尖剛碰到章身,整排舊案櫃同時震了一下。
櫃門哐哐亂響,像裏麵所有舊病曆都在一起往外撞。
顧行舟悶哼一聲,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來。
“拿不了!”
“不是拿不了。”陳野眼神發冷,已經看懂了,“是它還沒失位。”
病曆室裏那塊值班板忽然自己翻了一頁。
新規則,一筆一畫往外滲。
原暫代者失格後,第一接觸印章者,進入候補裁定。
顧行舟臉色一變:“它還沒失格?”
“廢話。”陳野盯著模糊醫生胸前那塊裂開的牌子,“它現在隻是露底,還沒掉下來。”
模糊醫生慢慢站直,胸口那道裂口越張越大,裏麵“暫代”兩個字像爛肉一樣往外翻。
可它身上的白大褂還沒掉,姿勢也還是站在主治位前。
這就說明,病曆室還認它。
隻要病曆室還認它,那枚章就還是它的。
“想搶?”
模糊醫生聲音第一次帶了點喘。
“那就先把我從位子上拖下來。”
陳野咧了下嘴角,笑得很冷。
“這不正是老子要幹的。”
話音剛落,他猛地抓起那本已經立住第一頁的事故病曆,狠狠幹在桌上。
“顧行舟!”
“幹什麽?”
“繼續頂事故!”
顧行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
模糊醫生現在最怕的,不是他們搶章。
是事故病曆繼續往下寫。
因為這張病曆隻要越完整,它這個“暫代裁定者”的位置就越不穩。
顧行舟立刻轉身,抄起紅筆往事故病曆上補。
裁定位異常來源:長期暫代未完成交班。
這行字一落,病曆室猛地一震。
模糊醫生胸口那塊裂開的胸牌,竟又往下掉了一寸。
它終於怒了,整個人一步跨來,抬手就掀桌。
陳野早有防備,反手一刀劈向它手腕。
鐺!
這一下像砍在鐵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可模糊醫生還是被逼偏了半步。
顧行舟趁這半步,又狠狠幹上去一行:
當前暫代者:身份來源不完整。
值班板“啪”地爆開一角。
四周鐵櫃齊齊震動。
模糊醫生頭頂第一次浮出極淡的數字。
不是倒計時。
而是一個正在褪色的職位標記。
顧行舟看見那玩意,眼睛都變了:“它真要掉位了!”
“繼續!”陳野吼道。
模糊醫生這次徹底不裝了,白大褂下擺猛地裂開,像一張被撕爛的紙皮往兩邊散。
下麵不是正常身體。
而是一層層疊著的病曆頁。
每一頁上,都蓋著模糊不清的章印。
它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它就是被一層層蓋出來的“暫代主治”。
看到這一幕,陳野心口反而一穩。
怪不得它沒名字。
怪不得胸牌裏隻有職位。
這玩意從頭到尾就不是人。
就是個站久了的殼。
顧行舟那邊已經再次撲向舊印章。
這回木托沒再彈他。
他的手剛碰上章身,值班板立刻浮出一行新字:
候補裁定確認中。
顧行舟臉色刷地白了。
“它在認我!”
“鬆手!”陳野猛地喝道。
顧行舟幾乎是本能鬆開。
下一秒,那行字又淡了回去。
兩人同時明白了。
這章不是誰先搶到就贏。
誰先碰,誰就先掉進候補位。
病曆室就在等他們自己往裏跳。
模糊醫生冷冷看著他們,胸前裂口還在往下掉,可它反而笑了。
“搶啊。”
“誰先碰,誰先補。”
“你們不是很會反著來麽?”
陳野盯著那枚章,腦子轉得飛快。
候補裁定。
第一接觸。
暫代失格。
這三步不能亂。
得先讓它掉位,再讓病曆室承認“暫代位空著”,最後才能碰章。
少一步,誰碰誰死。
他突然抬腳,狠狠幹翻了那張木托。
舊印章啪地滾到地上,沒有落回模糊醫生那邊,反而滾到了事故病曆旁。
病曆室瞬間一靜。
值班板再度滲字。
暫代位鬆動。
陳野眼神一沉。
成了第一步。
可下一秒,事故病曆最下方忽然自己補出一行新字:
裁定空位已開,請候補者即刻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