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那排“待修改”鐵架,明明隻是放檔案的地方。
可陳野盯著它時,後背寒毛還是一點點炸了起來。
原因很簡單。
那一排東西,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堆紙。
更像一排蹲著不動、正在等人先伸手的東西。
“我媽的檔,會寫什麽?”
陳野問。
“不會直接寫名字。”
顧明城盯著那排鐵架,聲音很低。
“會寫——十一秒暫掛。”
“找到以後,不要先翻最後一頁。”
“先看批註。”
“批註裏如果有紅圈,說明動筆的東西還在附近。”
紅圈。
還在附近。
陳野心裏一沉。
這就說明,動過母親病曆的“東西”,不是留個簽名就完了。
它很可能還真以某種形式,被第四層留在這兒。
“你不是說它會留手嗎?”
陳野盯著他。
顧明城淡淡點頭。
“所以我才說,你找到檔,不算完。”
“你還得先把那隻手砍掉。”
這話說得太平,反而更瘮人。
像他說的不是砍什麽邪門東西。
就是正常流程裏的下一步。
陳野沒再問。
問到這份上,再拖也沒意義了。
老頭替他頂著十一秒,頂不了多久。
他必須往前碰。
可就在他準備邁過去時,鑰匙再次發燙。
淡紅字跳出來:
15. “待修改”裏先碰到什麽,就先處理什麽。
先碰到什麽,就先處理什麽。
這句話沒有給答案。
卻給了更狠的東西——順序。
也就是說,他待會兒不管先摸到檔案,還是先摸到那隻手,都不能跳步驟。
跳了,八成就要出事。
“最裏麵第三格。”
顧明城忽然提醒。
“你媽那份,應該在那兒。”
陳野點了下頭,握緊折疊刀,朝右側鐵架一步步走過去。
越靠近,那股潮爛紙味就越重。
而且不隻是紙。
裏麵還混著一股很淡的鐵鏽氣。
像長期夾著帶血的金屬。
又像某種肉被壓久了以後留下的腥。
走到最裏麵第三格時,陳野抬手摸進去。
指尖先碰到的,不是牛皮紙。
是皮。
冰涼,發硬,卻明顯是人的皮。
陳野頭皮瞬間炸開,想抽手已經晚了。
下一秒,那東西猛地一扣。
一隻被病曆夾壓得發白發扁的手,從檔案堆裏一下翻了出來,五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力量大得不像一隻斷手。
“操!”
陳野罵了一句,抬刀就劈。
那隻手卻像提前知道一樣,猛地一扯,差點把他整個人拽進架子裏。
與此同時,一份牛皮紙檔案被它帶出來,啪地砸到地上。
封皮上赫然寫著四個字:
十一秒暫掛
找到了。
母親那份檔,真在這兒。
可真正先碰到他的,不是檔。
是手。
規則沒說錯。
先碰到什麽,就得先處理什麽。
顧明城站在鐵架另一頭,沒有過來,隻低低說了一句:
“別讓它碰到你手背。”
陳野心裏猛地一凜。
為什麽是手背?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了。
那隻斷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還夾著半截紅筆。
而它正拚命翻轉手腕,想把那半截紅筆往他手背上劃。
像隻要寫上去,下一份“待修改”,就會輪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