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巡視醫生的聲音從背後不到三步的位置響起。
陳野後背一麻,反手就是一刀。
鏘!
這次刀沒紮進白大褂裏。
而是砍在了一塊舊病曆夾上,火星都差點蹦出來。
巡視醫生低著頭,口罩上方那雙眼彎得極淡。
像在笑。
“翻舊記錄,查舊人,找病曆室。”
“你學得挺快。”
“可你知不知道,凡是被劃掉的人,都不該再找回來?”
陳野一腳就踹了過去。
巡視醫生被踹得往後一滑,竟真的退了半步。
這一下,陳野自己都心裏一震。
它不是完全碰不得。
至少在靠近“被劃掉的人”時,這東西像被某種規則壓住了一點。
也就是說,這塊白板附近,本身就有另一套舊規則在頂它。
想到這裏,陳野立刻重新看向白板。
值班表右下角,有個幾乎鏽死的小掛鉤。
掛鉤本來應該掛著什麽。
現在卻空著。
而掛鉤後麵那層老牆紙,微微鼓起一塊。
像裏麵塞著東西。
陳野想都沒想,一把扯開那層發黃起皮的牆紙。
裏麵露出來的,不是鑰匙。
是一張黑白工作證。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歲,瘦,眼下有點重,神情明顯疲憊,卻是個活人的樣子。
證件上寫著:
仁和醫院 夜班臨時替崗員 顧明城
陳野心口猛地一沉。
實錘了。
第一份值班記錄的缺口,替崗登記上的名字,被摳除的值班表……
三條線,終於全釘到一個人身上。
顧明城確實存在過。
而且他不是病人。
他是夜班替崗員。
是以“工作人員”身份,被卷進第四層這套東西裏的。
這比單純病人更麻煩。
因為工作人員,本身就比病人更靠近規則中心。
更靠近病曆室。
“給我。”
白鞋女人不知什麽時候也走近了。
她盯著那張工作證,眼神冷得像結冰。
“那不是你該碰的東西。”
陳野沒理她,而是把工作證翻到背麵。
背後用很重的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病曆室不在圖上,在被劃掉的人後麵。
病曆室不在圖上。
在被劃掉的人後麵。
這句話一出來,整條走廊的燈,忽然同時滅了。
啪。
黑暗一下壓下來。
不是普通停電。
而像有人拿黑布從天花板整個罩下來。
陳野心髒猛地一縮,第一反應就是握緊工作證和刀。
四周的聲音全消了。
白鞋女人不說話了。
巡視醫生的腳步聲也沒了。
連遠處病房門後的撞擊聲,都像被一起按死。
下一秒,值班表後麵忽然亮起一點綠光。
很弱。
卻清清楚楚。
就像那塊被摳除的人名後頭,真的藏著一道縫。
“別過去。”
黑暗裏,巡視醫生的聲音第一次帶了點急。
這一下,陳野反而更確定。
路就在那兒。
他一步步走過去,把工作證往白板邊緣那排釘子中間一插。
哢。
極輕一聲。
下一秒,那張值班表後麵的牆,竟像紙一樣,從中間緩緩裂開。
裂縫後麵露出來的,不是病房,不是櫃子,不是暗格。
是一條往下的窄樓梯。
陳野心裏猛地一沉。
病曆室,不在四樓平麵裏。
是在四樓下麵。
是在這層樓真正藏起來的夾層裏。
白鞋女人的聲音這次終於徹底冷了。
“陳野。”
她第一次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真敢下去?”
陳野反而笑了一下,聲音很冷。
“我都到這兒了,你還問這個?”
“認不認家屬、認不認規矩,關我屁事。”
“我隻認我媽別死。”
說完,他直接鑽進了那道裂開的縫裏。
而這一回,白鞋女人沒追。
巡視醫生也沒動。
它們隻是站在黑暗邊緣,一起盯著那條向下的樓梯。
就像這裏,不是它們能隨便進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