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了。
門外一股陰冷的風直往裏灌。
陳野站在原地,後背早就濕透了,卻沒敢動。
靈堂裏一排排白燈籠輕輕晃著,紙錢撒得滿地都是,最裏麵那口黑棺材安安靜靜停在那裏,像在等人過去。
而那張遺像,就擺在棺材前。
遺像上的人,是他自己。
陳野隻看了一眼,太陽穴就開始突突直跳。
他想告訴自己,這東西不能信,可心裏那股涼意還是順著脊背一點點往上爬。
就在這時,身後的紅鞋女孩又往前走了一步。
“噠。”
鞋跟落地的聲音很輕,卻像直接踩在他心口上。
陳野猛地回神。
不能再站著了。
再站下去,不是被那東西碰上,就是被困死在電梯裏。
他咬了咬牙,拎著藥盒,一步邁出了電梯。
腳踩上靈堂地磚的一瞬間,身後電梯門“哐”地一聲關死。
整間靈堂安靜得可怕。
不,不對。
並不安靜。
陳野很快聽見了聲音。
有人在哭。
哭聲很低,很悶,像是從棺材裏傳出來的。
他頭皮一炸,幾乎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一回頭,他就發現不對了。
電梯還在。
門卻不見了。
剛才那部電梯,現在像是嵌進了牆裏,隻剩一個黑洞洞的輪廓。
退路沒了。
陳野喉嚨發緊,目光飛快掃向四周。
靈堂正中擺著香案,香爐裏插著三炷半黑不黑的香,煙卻是直的,一絲都不散。
香案旁邊還立著一塊白紙牌位,上麵沒有名字,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17樓隻能留一個。
陳野眼皮猛地一跳。
還是這句話。
可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這條規則,絕不是單純讓他們自相殘殺。
如果隻是獻祭一個活人,根本沒必要搞出前麵那一堆規則。
規則越多,越說明這裏麵有坑。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腦子轉得飛快。
就在這時,香案上的燭火突然晃了一下。
靈堂兩側,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幾把白紙糊的椅子。
椅子上,慢慢坐起幾道影子。
有大人,也有小孩。
臉全都是糊的。
它們齊刷刷轉過頭,看向陳野。
陳野後背一涼,幾乎是立刻別開視線。
他不確定這些東西能不能看,但直覺告訴他,最好別和它們對上眼。
“嗚……嗚嗚……”
棺材裏的哭聲更清楚了。
陳野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
他不想過去。
可他更不想死。
靈堂這種地方,越拖越危險。
就在他準備靠近香案的時候,耳邊忽然又響起那道女人的聲音。
“陳野……”
“留下來陪我啊……”
聲音這一次不是從背後傳來的。
是從棺材裏。
陳野腳步猛地一頓,額頭青筋一下繃起。
陪你媽。
他沒回頭,也沒答話,直接抓起香案上的一把紙錢,狠狠朝棺材那邊撒了過去。
紙錢漫天落下。
棺材裏的哭聲一下停了。
整個靈堂靜得像斷了氣。
下一秒。
香案下方,緩緩滑出來一張新的紙。
陳野低頭一看,心口猛地一沉。
紙上隻有一句話:
留下的,不一定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