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一點點低下頭。
先看見鞋。
一雙紅得刺眼的小皮鞋。
再往上,是紅裙子。
一個小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電梯最裏麵,頭發垂著,遮住整張臉,一動不動。
可她剛才明明不在這兒。
陳野喉結滾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規則第四條。
若紅鞋女孩進入電梯,請主動讓出左後角。
他下意識看向左後角。
那裏正好離這小女孩最近。
過去?
過去跟把脖子遞過去有什麽區別。
可不過去,規則會不會當場殺人?
陳野盯著那張紙,腦子轉得飛快。
前兩條規則已經驗過了。
都是真的。
可第六條又寫得清清楚楚:
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多出來的人。
紅鞋女孩,不就是突然多出來的嗎?
那第四條到底是在救命,還是在騙命?
陳野死死盯著那女孩頭頂。
一秒。
兩秒。
他心口猛地一沉。
什麽都沒有。
沒有數字。
沒有倒計時。
像這東西,根本不算活人。
陳野後槽牙一下咬緊。
懂了。
左後角是坑。
誰過去,誰死。
可問題是,就算他不動,這東西也不會放過他。
紅鞋女孩低著頭,腳尖一點點朝他的方向挪過來。
“噠。”
“噠。”
鞋跟踩在電梯地板上,聲音輕得發空。
陳野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退?
不能亂退。
衝?
更不行。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人。
屍體還躺著,脖子歪在一邊,眼睛卻沒徹底合上,像是在死死盯著那雙紅鞋。
陳野心裏一寒。
如果剛纔是兩個人一起活著,看到這一幕,十有**已經有人被規則逼得去搶那個角落了。
規則怪談最惡心的地方,不在於規則怪。
而在於它總能挑人最慌的時候,把人往死路上推。
就在這時,紅鞋女孩忽然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一隻手。
指向左後角。
像是在提醒他過去。
陳野眼神一下冷了。
你越讓我去,老子越不去。
他死死盯著規則紙,忽然看見紙麵滲出一點紅。
像血。
那血從字縫裏慢慢爬出來,一點點往下流,最後重新拚成了一行新字。
第7條:不要相信第一張規則紙。
陳野頭皮一麻,差點直接罵出來。
草。
這根本不是守則。
這是拿人命玩套娃。
先給一張紙,再給第二張推翻第一張。誰信了,誰死。誰不信,也未必活。
這地方根本不是在給生路。
是在篩誰更蠢,誰更容易被騙進坑裏。
樓層數字突然瘋了一樣往上跳。
13!
14!
15!
16!
電梯猛地一震,燈光瞬間暗了下去,隻剩樓層顯示屏還在發紅。
最後死死定在一個數字上。
17。
叮。
電梯門緩緩朝兩邊開啟。
門外沒有走廊。
也沒有住戶。
隻有一間慘白的靈堂。
白燈籠一串串掛著,紙錢撒了一地,最裏麵停著一口黑棺材。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紙灰和香火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胸口發悶。
而更讓陳野頭皮發炸的是。
那口棺材前麵,擺著一張遺像。
遺像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甚至看見遺像裏的“自己”嘴角像是微微往上挑了一下,像在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