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蹲下，把那張紙撿了起來。
紙是濕的。
像剛從血水裏撈出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
留下的，不一定是活人。
這句話什麽意思？
他腦子裏迅速把前麵的資訊重新過了一遍。
電梯規則寫著：
到17樓，必須有一人留在原地。
可新出現的提示卻告訴他，留下的未必是活人。
那就說明，電梯裏從一開始進來的，不一定全是人。
想到這裏，陳野心裏猛地一跳。
紅鞋女孩頭頂，沒有倒計時。
那個東西，肯定不是人。
問題是——
隻有她一個嗎？
他立刻抬頭，朝靈堂四周看去。
那幾排紙椅上坐著的影子還在，一動不動。最裏麵的黑棺材也還停在那裏。除此之外，靈堂空空蕩蕩。
可越是這樣，陳野越覺得不對。
不對得厲害。
他明明已經從電梯裏出來了，為什麽還能一直聽見電梯執行時那種輕微的鋼纜摩擦聲？
吱呀……
吱呀……
像有什麽東西，還在他頭頂慢慢往上爬。
陳野緩緩抬頭。
靈堂天花板上，竟然嵌著一塊老舊的樓層顯示屏。
上麵的數字還亮著。
17。
而在那顯示屏旁邊，反射出一小塊模糊的鏡麵。
陳野本來隻是隨便一掃，下一秒卻猛地僵住。
鏡麵裏，不止他一個人。
他身後還站著一道影子。
個子不高，頭發垂著。
穿紅裙子。
紅鞋女孩，跟出來了。
陳野後槽牙一咬，猛地往旁邊閃了一步。
幾乎同一時間，一隻冰冷的小手擦著他肩膀掠了過去。
慢一點，他脖子就得被她抓住。
“操！”
陳野低罵一聲，抄起香案上的銅香爐，轉身就砸。
砰！
香爐砸過去的瞬間，紅鞋女孩整個人像是晃了一下，身體虛虛實實，竟沒被真正碰到。
可她後退了半步。
有用。
陳野眼睛一下亮了。
這東西不是完全不能碰。
至少，它怕某些東西。
香爐落地，滾出去半圈，撞在紙椅邊上。
那幾道本來坐著不動的紙人影子，突然齊刷刷低下頭，看向香爐。
緊接著，靈堂最裏麵那口黑棺材，發出“咚”的一聲。
像是裏麵有人在撞蓋子。
一下。
兩下。
三下。
陳野臉色變了。
他忽然明白過來。
這裏真正危險的，恐怕不隻是紅鞋女孩。
他要做的，也不是在這地方跟這些鬼東西耗著。
而是找出規則真正要他“留下”的那個。
就在這時，頭頂的顯示屏閃了一下。
猩紅數字從17，跳成了：
17-1。
像是在倒計時。
陳野心裏一沉。
沒時間了。
他猛地抬頭，再次看向紅鞋女孩。
果然。
她頭頂依舊空空蕩蕩。
沒有倒計時。
而靈堂裏那些紙人影子頭頂，也同樣什麽都沒有。
可就在他視線掃過那口黑棺材時，瞳孔卻突然縮了一下。
棺材上方，竟然也沒有數字。
陳野呼吸一滯。
不是紅鞋女孩？
不。
也可能，不止一個。
這地方，根本就不是讓人選誰去死。
而是要在一堆不該存在的東西裏，找出那個真正該被留在17樓的“非人”。
頭頂顯示屏再次閃動。
17-2。
黑棺材裏，傳來一聲清晰的指甲抓撓聲。
陳野緩緩退後半步，目光死死盯住那口棺材。
他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遺像上那個“他”，可能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