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足足愣了兩秒。
下一秒，他像瘋了一樣撲到門上，抬手就砸。
“開門！開門啊！”
砰！砰！砰！
整個電梯都被他砸得發震。
可門紋絲不動。
樓層數字還在往上跳。
4。
5。
6。
陳野站在原地，手指捏得發白。
他腦子很亂，可亂裏又有個念頭越來越清楚。
剛才那串數字，不是什麽幻覺。
是死亡倒計時。
而且，他看見了。
看得清清楚楚。
“媽的，這到底什麽鬼地方！”
中年男人邊砸邊罵，聲音都劈了。
他罵著罵著，忽然又轉過頭，滿眼血絲地盯住陳野。
“是不是你搞的鬼？”
陳野猛地皺眉：“你有病吧？”
“剛才就你最冷靜！”中年男人聲音發顫，手卻抬了起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早就知道會死人，是不是？”
陳野心裏一沉。
這種時候最怕的不是鬼。
是活人先瘋。
“我要真知道，我還跟你困在這兒？”陳野壓著火氣，“你要是有空發瘋，不如想想怎麽活。”
中年男人嘴唇抖了兩下，還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
啪嗒。
一張紙從電梯頂部飄了下來，輕飄飄落在屍體腳邊。
兩個人同時一僵。
中年男人不敢碰。
陳野盯了兩秒，咬著牙彎腰，把那張紙撿了起來。
紙很舊，邊緣發黃發卷，像被很多人摸過。
上麵是幾行歪歪扭扭的黑字。
乘梯守則
電梯到13樓時，請勿抬頭。
聽見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應。
若有乘客詢問現在幾點，請回答“快到了”。
若紅鞋女孩進入電梯，請主動讓出左後角。
若電梯到達17樓，必須有一人留在原地。
請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多出來的人。
中年男人看完，臉都綠了。
“這、這他媽什麽東西……”
陳野沒說話。
說什麽都沒用。
西裝男那具屍體還立在角落裏，脖子擰到背後，像在提醒他們——規則這東西，真會殺人。
他死死盯著第二條。
聽見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應。
剛想到這兒。
一道女人的聲音，忽然貼著耳邊響了起來。
“陳野……”
陳野頭皮當場炸開。
他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名字！
中年男人也聽見了，整張臉白得像抹了層灰。
“誰？誰在說話？”
“陳野……”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又輕，又黏，像有人正趴在他肩膀後麵吹氣。
陳野後背肌肉一下繃死，硬是沒動。
不能回。
也不能答。
這地方，隻要錯一步，就得死。
“陳野，你回頭看看我……”
女人聲音裏帶著一點笑，輕得發飄。
中年男人徹底崩了，眼淚都快嚇出來。
“別叫了……別叫了……”
他先是後退，後背重重撞在電梯壁上，接著又像受不了了一樣，衝著空氣破口大罵。
“誰啊！你他媽到底是誰！”
陳野心裏猛地一沉。
完了。
噗。
像是什麽細長的東西一下紮進肉裏。
中年男人動作瞬間僵住。
他慢慢低頭。
一隻慘白的小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背後伸了出來，正死死掐著他的喉嚨。
那手太小了。
像孩子的。
可力氣卻大得嚇人。
“救——”
他隻擠出半個字。
哢嚓。
脖子歪了。
人也軟了。
公文包啪地砸在地上，滾到了陳野腳邊。
電梯裏，又死一個。
陳野站著沒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腿有點發軟。
可他更清楚，這地方，軟一下，命就沒了。
他盯著地上的公文包，又掃了一眼那兩具屍體，心裏忽然冒出個極不舒服的念頭。
從進電梯到現在，這東西一直在逼他們犯錯。
像是在故意看他們怎麽死。
樓層數字跳到了12。
叮。
電梯停住。
門沒開。
頭頂的燈開始一閃一閃。
忽明。
忽暗。
就在這時。
“噠。”
“噠。”
“噠。”
電梯裏，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