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最終還是出了病房。
不是因為信那個醫生。
而是他沒得選。
十一秒停在那裏,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線。
他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重新往下走。
可他知道,一旦再動,自己可能連猶豫的機會都沒了。
病房門外的走廊,比剛才更空。
燈還是暗的,隻有安全出口那層幽綠的光,勉強照出地麵輪廓。
護士站沒人。
推車停在原地。
一杯沒喝完的水還放在台麵上,像人是剛剛突然消失的。
那高瘦醫生走在前麵,不快不慢。
黑皮鞋每踩一步,都帶一點水聲。
陳野跟在後麵,右手藏在袖子裏,死死握著折疊刀,左手則一直摸著口袋裏的舊銅鑰匙。
鑰匙很燙。
可這一次,它沒有給出新規則。
像在裝死。
電梯就在走廊盡頭。
門開著。
裏麵空空蕩蕩。
那醫生走進去後,直接按向數字4。
按鈕沒亮。
他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亮。
醫生站在那裏,動作第一次停了一下。
陳野眼神一凝。
果然。
四樓不是“不能去”那麽簡單。
是正常方式根本去不了。
那醫生緩緩轉頭,看向陳野。
“鑰匙。”
隻說了兩個字。
陳野心裏瞬間一沉。
它要用鑰匙開四樓。
也就是說,顧行舟那句“鑰匙能開門”,是真的。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可能現在就把鑰匙交出去。
交了,他就是一塊肉。
而且陳野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這東西要是真能進四樓,它根本沒必要跟他廢話。
它現在站在電梯裏等,說明它也被攔在門外。
鑰匙不是萬能通行證。
更像某種“資格確認”。
誰拿著它,誰才能決定這扇門怎麽開。
這念頭一出來,陳野心裏那點被逼到牆角的窒息感,反而鬆了一絲。
至少他手裏還有東西。
至少這一步,不是完全由對方說了算。
“你先告訴我,四樓有什麽。”
陳野說。
醫生看著他,口罩下像是笑了一下。
“有讓病人活下去的辦法。”
“也有讓你死得更快的辦法。”
這話跟沒說一樣。
陳野冷著臉,沒動。
那醫生也不催,隻站在電梯裏等。
病房那邊的黑暗裏,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
像監護儀被什麽碰了一下。
陳野頭皮一炸。
母親還在病房裏!
他剛想回頭,眼前卻猛地跳出一行淡紅字。
臨時規則觸發。
四樓不能由“它”帶你去。
門要自己開。
陳野呼吸一滯。
鑰匙終於有反應了。
而且這規則資訊非常明確。
不能讓它帶。
門要自己開。
也就是說,四樓也許必須去,但不能跟著這個醫生的節奏走。
陳野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把將電梯裏那個高瘦醫生推了出去。
“那你就別進去了。”
話一出口,陳野自己都能聽見聲音裏的狠勁。
他不是突然膽子變大了。
是被逼到這一步,已經沒有慢慢試的本錢。
他現在每慢一秒,病房裏那十一秒就可能重新開始掉。
這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
是他根本沒有拖的資格。
有些人可以慢慢想。
可輪到他這裏,慢一步,可能就是母親先斷氣。
所以這一下,他推得一點都不後悔。
他現在寧願先動手,再去想後果。
也不想站在原地,看著別人替他決定怎麽死。
電梯門外很快傳來一下悶響。
像那東西的手,重重按在了門板上。
可門沒再開。
陳野盯著那道門,額角全是冷汗,卻還是硬生生沒回頭。
因為他知道,隻要自己現在一猶豫,前麵好不容易搶出來的主動,就會立刻被那東西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