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17
數字跳得越來越快。
陳野盯著母親的臉,胸口悶得發疼。
病床上的女人像是陷進了很深的夢裏,眼皮微微發顫,呼吸卻越來越弱。
而更糟的是,床簾後那道白影還在。
它沒有離開。
隻是被隔住了。
可隔住,不等於解決。
沙。
沙。
抓撓聲還在繼續。
陳野忽然低頭,看向病床下方。
下一秒,他渾身猛地一僵。
母親的影子,正在變淡。
不是燈光問題。
是像被什麽東西一點點擦掉。
陳野頭皮瞬間炸開。
第四條規則來了。
若病人影子消失,請立刻拉上床簾。
可問題是,床簾已經拉上了。
而且正因為拉上了,白鞋護士才暫時沒能繼續靠近。
那接下來怎麽辦?
重複拉一次?
還是說,規則真正的意思不是“拉上”,而是“遮斷”?
陳野咬著牙,伸手一把扯過旁邊備用的病號服和被單,直接朝病床邊繼續蓋過去。
一層。
兩層。
把病床周圍能遮的地方全遮了。
這種做法很粗暴。
可他現在已經沒時間細摳字眼了。
00:01:49
母親頭頂的倒計時微微一頓。
影子也不再繼續變淡。
有用!
陳野心髒猛地一跳。
對了。
規則說“拉上床簾”,本質不是這個動作本身。
而是要把病人和某種東西隔開。
門外那聲音忽然變尖了些。
“你以為這樣就能救她?”
“你擋得住一次,擋得住第二次嗎?”
陳野抬起頭,眼神已經有點發紅。
他現在根本不想聽這東西廢話。
擋不擋得住,都得擋。
就在這時,病房門忽然輕輕開了一條縫。
沒有人推。
門自己開了。
一隻穿白鞋的腳,從門外緩緩邁了進來。
陳野瞳孔驟縮。
床簾這邊一個。
門外竟然還有一個!
不,或者說——
這東西根本不止一個位置。
它像能在門外說話,也能在床邊站著,還能從簾後伸手。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護士”。
這更像一條規則本身,借了護士的殼進來。
“308床家屬。”
門口那道女聲變得更近、更冷。
“病人危急,請配合簽字。”
病曆單再次遞了進來。
陳野盯著那隻拿病曆單的手。
手指細長,麵板白得發灰,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像人。
可太像了,反而不像。
正常護士不會在這種時候一句人話都不說,隻會反複來這一句。
00:01:23
還有一分鍾出頭。
陳野忽然意識到,這局最關鍵的點可能不是“要不要簽”。
而是——
誰纔是真正的家屬。
如果這東西一直在逼他簽字,那簽完之後,病床邊的“家屬身份”會不會被它拿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野後背瞬間發冷。
他猛地低頭看向那張病曆單。
上麵的簽名欄,已經有一行淡淡的字跡。
簽著的,正是他的名字。
而且那兩個字寫得很像。
像到如果不是他自己沒簽過,恐怕連他都會下意識認成自己的筆跡。
這已經不是模仿了。
更像它正在順著規則,一點點把“陳野”這兩個字從他手裏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