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59。
那串猩紅數字懸在母親頭頂,像一把燒紅的刀,直直戳進陳野眼裏。
他腦子“嗡”地一聲,幾乎本能地往前一步,擋在病床邊。
病床旁那個穿白衣的護士卻一動不動。
她低著頭,帽簷陰影壓住半張臉,露出來的下巴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最刺眼的是她腳上那雙白鞋。
幹淨得過頭。
像根本沒在醫院地上走過。
陳野握著折疊刀的手一點點攥緊。
不能跟白鞋護士說話。
這是第一條規則。
可現在不說,母親頭上的倒計時還在跳。
00:04:48
00:04:47
陳野強迫自己先看病床。
母親臉色比剛才更白,呼吸也更輕,像隨時會斷。
而監護儀上的波形雖然還在,卻開始慢慢變弱。
不是幻覺。
這次真的是衝她來的。
門外那道聲音又貼了過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陳野,你不是能看見嗎?”
“那你救啊。”
陳野太陽穴狠狠一跳。
這東西就是在逼他亂。
越急,越容易犯錯。
他咬著牙,視線猛地落在母親身側的地麵上。
影子還在。
沒有消失。
第四條規則暫時還沒觸發。
也就是說,現在最危險的,仍然是這個白鞋護士。
陳野盯著她頭頂。
果然,什麽都沒有。
沒有倒計時。
不是人。
可它為什麽要站在病床邊?
是等時間走完?
還是在等他犯錯?
00:04:21
陳野喉結滾了一下,腦子轉得飛快。
17樓那次,他能活,是因為找出了“該留下的那個假東西”。
而這次呢?
是不是也一樣。
規則看上去是在防它,可真正的活路,也許不是躲,而是找到它要做什麽。
就在這時,白鞋護士忽然慢慢抬起一隻手。
她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張病曆單。
病曆單最上方,寫著母親的名字。
陳野瞳孔一縮。
下一秒,那東西緩緩把病曆單遞向他。
像是在等他接。
門外那聲音低低笑了起來。
“接啊。”
“你不是家屬嗎?”
陳野心裏猛地一沉。
不能說話。
可規則裏沒說不能接東西。
問題是,這東西真能接嗎?
00:03:59
時間還在走。
母親呼吸越來越弱。
陳野咬了咬牙,忽然反手把病床旁邊的簾子一把拉開,又立刻拉上。
唰——
白鞋護士的影子,瞬間被床簾擋住了一半。
它整個人像卡頓了一下。
有反應!
陳野眼神一亮。
規則第四條說的是:
若病人影子消失,請立刻拉上床簾。
可現在病人影子沒消失,拉簾子居然也能影響這東西。
說明床簾本身,可能就是一種隔離。
不是隻對病人有用。
也對“它們”有用。
陳野想都沒想,抬手就把整張床簾全部拉死。
白鞋護士的身影一下被隔在了簾外。
與此同時,母親頭頂的數字微微一頓。
00:03:42
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跳。
雖然還在跳,但至少證明——
他不是完全沒辦法。
門外那道聲音第一次沉了下來。
“你學得挺快。”
陳野沒理它,眼睛死死盯著那串數字,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在三分鍾內,找出讓這倒計時停下來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