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那聲慘叫在走廊裏拖得很長,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又是一陣雜亂腳步聲。
像有很多人同時往同一個方向跑。
可陳野坐在病房裏,沒動。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
規則不是讓他去救人。
規則是拿來篩人的。
誰慌,誰亂,誰忍不住往外衝,誰就最容易死。
門外那道女聲沉寂了幾秒後,忽然又響起來。
“308床家屬,你母親情況有變,馬上出來。”
陳野眼神一下冷了。
這句話太精準了。
精準得像在照著他最怕的地方捅。
如果換成昨晚以前,他大概已經衝出去了。
可現在不一樣。
他慢慢轉頭,看向病床。
母親還在床上,呼吸雖然弱,但監護儀波形並沒亂。
這聲音,在騙他。
陳野沒說話,隻把床簾輕輕拉上了一半。
不是因為影子消失。
是他想先給自己留點轉圜空間。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病房門下出現一小片影子。
不是站著的人影。
而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趴在門外,從下方縫隙一點點往裏看。
陳野頭皮一麻,手已經摸向折疊刀。
下一秒,門縫外緩緩塞進來一張紙。
第二張規則紙。
來了。
陳野盯著那張紙,沒有立刻去撿。
因為第一張最後一條,寫得很明白:
請不要相信第二張規則紙。
可問題是,他也不確定第一張是不是全真。
醫院這個局,和17樓不一樣。
這裏更陰,更慢,也更會磨人。
就像一層層往你腦子裏灌水,等你自己判斷失誤。
門外那聲音忽然貼近了些,輕輕笑了一下。
“陳野。”
“你不是能看見誰快死了嗎?”
陳野瞳孔驟縮。
它知道。
這東西,居然知道他的能力。
或者說,它知道他在17樓裏發生過什麽。
“那你看看。”
“現在,誰快死了?”
陳野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向病房內。
下一秒,他呼吸猛地一滯。
病床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個護士。
穿著白衣。
腳上,是一雙幹淨得刺眼的白鞋。
而她頭頂,沒有倒計時。
不是人。
與此同時,母親頭頂緩緩浮現出一串猩紅數字。
00:04:59
陳野手指一下攥緊,心髒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這一次,他提前看見的,不是陌生人的死期。
是他母親的。
四分五十九秒。
不是一小時,不是一天。
是幾乎一眨眼就會走完的四分五十九秒。
陳野腦子“嗡”地一下,像是所有血都衝到了頭頂。
這一次,他連退都沒法退。
因為躺在床上的,是他媽。
門外有不是人的白鞋護士。
門內是母親隻剩四分多鍾的命。
這一刻,陳野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這次不管規則多髒,他都得搶一條活路出來。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命。
是他這幾年拚命撐著沒讓家徹底散掉的最後一口氣。
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賭。
可母親這條命,他賭不起。
所以這一局,他隻能贏,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