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離開茶館後，心一直沒放下。
顧行舟的話，半真半假。
可偏偏這種半真半假的東西最惡心，因為你沒法完全不信。
尤其是最後那句。
醫院最近少去四樓。
他母親住的，就是仁和醫院。
陳野回醫院的路上，腦子裏一直在轉。
如果是以前，他會把這話當神經病放屁。
可現在不行。
他已經親眼見過禁區，也見過規則會怎麽把人往死裏逼。
下午兩點，陳野重新回到住院部。
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他腳步就頓了下。
樓層指示牌上明明寫著：
1層門診，2層內科，3層外科，5層化驗……
中間沒有4層。
陳野皺起眉。
這種設計不是沒有，有些醫院會忌諱“4”這個數字，直接跳過。
可他抬頭看電梯麵板時，卻清清楚楚看到一個“4”。
按鍵在。
樓層指示牌上卻沒寫。
這就不對了。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心裏忽然有點發涼。
就在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順手按了4樓。
電梯卻沒亮。
對方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又按了5樓。
這次亮了。
陳野喉結動了下。
“醫生。”
他試著問了一句，“醫院有四樓嗎？”
年輕醫生側頭看他一眼，眼神有點奇怪。
“你家屬住哪層？”
“三樓。”
“那你管四樓幹什麽？”
說完，醫生就不再理他。
電梯很快到了三樓。
陳野走出去時，心裏那股不舒服感越來越重。
而更重的是，剛才那個醫生頭頂，也有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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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他今天看見的第一個倒計時了。
病房裏，母親精神比上午差些，護士說今晚可能要做一項臨時檢查，時間還沒定。
陳野聽著，手指卻在口袋裏摸到了那把舊銅鑰匙。
鑰匙沒發熱。
可就在他碰到它的一瞬間，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很淡的紅字。
仁和醫院夜班守則（殘缺）
隻出現了半秒，就沒了。
陳野整個人當場僵住。
醫院……也有規則？
而且不是以後。
可能就是今晚。
這念頭一冒出來，陳野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不是站在醫院裏，而是又重新站回了那部通往17樓的電梯門口。
他站在病房門口，忽然有種很強的錯位感。
白天這裏還是醫院，晚上卻可能變成另一個地方。
病房、護士站、醫生、病人，全都還在。
可規則一旦落下來，這些熟悉的東西，轉眼就會變成最嚇人的陷阱。
連空氣都像不對了。
陳野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白天看見的那些倒計時，根本不是巧合。
也許從他重新踏進仁和醫院開始，這地方就已經在慢慢“醒”了。
隻是白天還披著一層正常的皮。
而他現在最怕的，不是自己進局。
是母親也在這局裏。
這一層樓裏那些若有若無的倒計時，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已經把整個夜班住院部慢慢纏起來了。
而他偏偏已經站線上中央。
稍有一步走錯，整層樓都會把他一起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