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他會死?”
陳野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還盯著巷口那人頭頂的數字。
顧行舟沒正麵回答,隻是笑。
“因為這條街,今天有人要收命。”
這話聽得陳野心裏發冷。
什麽叫收命?
壽命這東西,真的能被人拿來當貨?
“走。”
顧行舟忽然轉身,“邊走邊說。”
陳野沒動。
顧行舟回頭看他一眼,笑得有點無奈。
“你不會真想留在這兒看人怎麽死吧?”
“你現在身上帶著鑰匙,像個移動靶子。盯你的不止一撥人。”
陳野沉默了一秒,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早市,拐進另一條街。顧行舟一直沒停,直到把人帶進一家門臉很舊的茶館,才終於坐下。
這地方白天幾乎沒客人。
老闆像沒看見他們,埋頭擦杯子。
顧行舟點了壺最便宜的茶,才慢悠悠開口。
“先說個最簡單的。”
“壽命,在你以前那個世界觀裏,是個概念。”
“但在我們這個圈子裏,它是貨幣。”
陳野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能交易。”顧行舟敲了敲桌子,“長一點短一點,都有價。”
“有人拿壽命換情報,有人拿壽命換遺物,也有人拿壽命續自己的命。”
“你昨晚從死人身上撿到的那12天,如果賣給合適的人,不便宜。”
陳野心髒猛地一跳。
他沒承認,可也沒否認。
顧行舟卻像已經從他表情裏看懂了。
“別緊張。”
“我既然敢說,就說明我不是第一天知道這種事。”
“真正麻煩的,不是你撿到了壽命。”
“是你帶了鑰匙出來。”
他說到這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禁區遺物裏,鑰匙類最麻煩。”
“因為這東西,往往能開門。”
“開哪扇門,不一定。”
陳野眼皮跳了一下。
昨晚那把鑰匙確實像在給他指路,甚至還觸發了臨時規則。
“那你想要什麽?”
陳野問。
顧行舟笑了:“聰明。”
“我不要你的鑰匙。”
“我隻想和你做個交易。”
“以後你進禁區,我給你情報;你要是撿到有用的東西,優先讓我過一眼。”
陳野冷笑了一聲。
“說得像我還有得選。”
“當然有。”
顧行舟聳肩,“你也可以拒絕。”
“然後等著財團、黑市、甚至某些官方外圍的人輪流上門試你。”
“我這人至少講價。”
這話雖然難聽,但不算假。
陳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那行壽命數字還淡淡浮著,像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傷口。
過去他拚命跑單,是為了從現實裏搶一點時間。
現在他忽然發現,時間本身,居然都能被拿來賣。
這個世界真是爛透了。
“我考慮考慮。”
陳野說。
顧行舟沒逼他,隻笑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黑色卡片,推到桌上。
“考慮好了,打上麵的電話。”
“順便提醒你一句。”
“醫院,最近少去四樓。”
陳野目光一凝。
“你怎麽知道我媽在醫院?”
顧行舟笑了笑,沒答,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因為盯著你的人,比你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