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結束通話電話,動作快得幾乎沒停。
廚房裏半袋食鹽被他直接撕開,沿著門口和窗邊撒了一圈。
牆上的鏡子被他扯下來反扣在桌上。
出租屋不大,幾步就能走完,可陳野這一圈做下來,後背還是出了汗。
不是累。
是繃得太緊。
門外那東西一直沒走。
不但沒走,反而開始一下下撓門。
沙——
沙——
像指甲在木頭上慢慢磨。
陳野聽得牙根發酸,手心全是汗。
“陳野,開門。”
“你媽在外麵。”
“你不開,她就要死了。”
聲音一會兒像母親,一會兒像中年男人,一會兒又變成那個貼著耳朵叫他名字的女人。
亂得人腦子發脹。
陳野死死攥著折疊刀,強迫自己不去聽。
這地方,最怕的不是鬼多厲害。
是你一旦信了它,它就能順著你的恐懼往裏鑽。
門板猛地震了一下。
砰!
鹽線邊緣像被什麽東西碰到,發出一陣細碎的“滋滋”聲。
有用!
陳野眼睛一亮,心髒卻跳得更快。
有用,就說明門外那東西真的在試著進來。
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他手裏的鑰匙忽然更燙了。
同時,鑰匙柄上那幾道細紋,竟然隱約泛起一層暗紅色。
陳野下意識低頭。
下一秒,視線裏居然又浮出一行淡紅字。
臨時規則觸發。
不要開門。
不要回應。
堅持到零點。
陳野呼吸一滯。
這鑰匙……居然還能給規則?
或者說,它能讓他看見某種隱藏規則?
他心裏剛冒出這個念頭,門外的動靜突然變了。
那東西不再撓門,而是慢慢安靜下來。
緊接著,門縫下方那道紅鞋印也一點點往後退。
走了?
陳野不敢大意。
他盯著手機時間。
11:56。
還有四分鍾。
每一秒都過得很慢。
屋裏安靜得像真空,外麵的樓道也沒有一點聲音。
可越是這樣,陳野越知道,那東西未必真走了。
它隻是換了種法子。
果然。
11:58的時候,窗外忽然響起一聲輕響。
咚。
像有什麽東西落在了防盜窗上。
陳野猛地轉頭。
他這間出租屋在三樓。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從窗外爬上來。
第二聲很快跟著來了。
咚。
然後,一張慘白的小臉慢慢貼到了玻璃外麵。
頭發垂著,紅鞋懸空。
紅鞋女孩。
她居然爬到窗外來了。
陳野心裏一寒,差點罵出聲。
可他也在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
那幾條“不要開門、不要回應、堅持到零點”的規則,不是讓他殺出去。
而是讓他硬扛。
隻要時間一到,這東西就得退。
手機上的時間終於跳到12:00。
窗外那張小臉猛地扭曲了一下,像被什麽力量往後拽去。
下一秒,紅鞋女孩整個人從窗外消失了。
門外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也一下散了。
陳野站在原地,足足緩了十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活下來了。
這一次,不是靠運氣。
也不是靠別人提醒。
而是他第一次,真正按規則把自己保住了。
可陳野心裏一點都沒輕鬆。
因為他很清楚,今晚能扛過去,不代表下次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