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趕到醫院時，已經快淩晨三點。
住院部走廊燈光慘白，空氣裏全是消毒水味。
護士站值班的小護士正低頭寫單子，見他跑得滿頭是汗，皺眉問了一句：“你怎麽現在才來？”
“我媽怎麽了？”
陳野聲音發啞。
“剛纔有一陣心率不穩，現在先穩住了。”護士翻了下記錄本，“家屬電話一直打不通。”
陳野鬆了口氣，腿都差點軟了。
他道了聲謝，快步往病房走。
可剛走到門口，他腳步就頓住了。
病房裏，除了母親，還有另一個陪護家屬。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趴在床邊打盹。
而在她頭頂，懸著一串猩紅數字。
00:17:12
陳野呼吸一下停住了。
又來了。
不是電梯裏，不是禁區裏。
在醫院，他居然也能看見這東西。
女人的倒計時還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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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10
陳野心裏一陣發緊。
他之前還能騙自己是幻覺，現在卻再騙不了了。
這能力，跟著他出來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先進了母親病房。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厲害，臉色蠟黃，睡著的時候呼吸都很輕，像一口氣吊在那裏。
陳野站在床邊，看著她，心裏那股悶著的勁一下又湧了上來。
他今晚拚命，就是為了讓母親明天還能繼續用藥。
可現在他手裏多了12天壽命，卻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救人。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來人！”
“快叫醫生！”
陳野猛地回頭。
是隔壁床那個陪護家屬。
她從椅子上直直栽了下去，整個人抽搐了兩下，臉色瞬間灰敗。
陳野眼睜睜看著那串數字一路跳到零。
00:00:00
他後背一下涼透了。
又準了。
醫生和護士很快衝過來，把人推上搶救床往外送。病房一下亂成一團。
陳野站在原地，手指捏得發白。
他第一次這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看見的不是“會不會死”。
而是——死期。
隻要數字出現，它就真的會來。
這能力根本不是普通金手指。
它像在逼著他提前看見別人怎麽掉進死局，卻不一定給他插手的機會。
而更讓他發寒的是。
病房走廊盡頭，一個推著清潔車的老頭緩緩經過。
他頭頂，也有數字。
00:09:31
陳野猛地抬頭。
第二個。
同一層樓裏，短時間內出現兩個死亡倒計時。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下意識跟了兩步。
可那老頭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慢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空。
空得不像活人。
陳野腳步瞬間停住。
因為他忽然發現，那老頭腳下——沒有影子。
不是燈光角度的問題。
走廊頂燈慘白，清潔車輪子都有影子，牆邊垃圾桶也有。
偏偏那個老頭沒有。
他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從現實裏摳掉了一塊，隻剩下一個會動的殼。
老頭推著車，慢慢從走廊盡頭拐過去。
可那串倒計時還在陳野眼前跳。
00:08:59
00:08:58
陳野喉嚨發緊。
他現在忽然有點分不清，自己看見的是“快死的人”，還是“根本不該活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