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核心廢墟旁
鐵岩大公跪在碎裂的祭壇前,雙手沾滿鮮血。
克萊爾大師繪製的符文陣已經被亂流撕碎了大半,隻剩下中心三圈還在勉強發光。
三百名流亡者中,有一百二十七人在亂流衝擊的瞬間就被撕成碎片,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剩下的一百七十三人,全部跪在陣中,額頭的符文在滴血,血滴入陣紋,維持著最後的能量。
“大公!”克萊爾嘶吼,“隻剩一圈半了!成功率不到半成!”
鐵岩大公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頭,看向天空那道裂隙,看向裂隙邊緣那個黑袍身影。
曾祖母莉莉絲留給他的那張羊皮紙,此刻貼在他心口,微微發燙。
“當他歸來時,背叛者血脈將迎來清算。唯一的救贖,是更徹底的背叛。”
他懂了。
“所有人,”他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繼續滴血。就算隻剩半成機會,也給我撐住。”
他站起身,看向黛玉晴雯:
“血月之裔,如果待會兒我失敗了……幫我帶句話給林奕。”
黛玉晴雯盯著他:“什麼話?”
鐵岩大公想了想,說:
“告訴他,鐵岩家族背叛了三百年,最後這一次,選對了人。”
然後他轉身,走向地脈核心爆炸後留下的那道裂隙。
不是逃跑。
是——走進去。
同一時間,青銅門廢墟角落
艾澤拉斯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幾小時。但醒來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頭頂那道漆黑的裂隙,裂隙邊緣那個黑袍身影,以及裂隙深處湧動的無數眼球。
“源初之暗……”他喃喃。
體內的七枚汙染結晶同時跳動。
那些結晶裡封印著他五年來被侵蝕的痕跡,是林奕和劉君聯手留下的臨時封印。但現在,在裂隙的牽引下,它們開始躁動。
「艾澤拉斯。」一個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不是影主,是更古老、更腐朽的存在,「容器……我的容器……醒來……履行你的使命……」
艾澤拉斯閉上眼睛。
五年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遺蹟中的初次接觸。力量的誘惑。政變的成功。五年來每一次深夜驚醒,每一次在鏡中看到自己逐漸扭曲的麵容,每一次告訴自己“這是值得的”。
然後他想起剛纔——
林奕踩碎碎片時的平靜。
劉君按在他胸口時的雷光。
以及那句:“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睡覺。”
他睜開眼。
“不。”他說。
體內的七枚結晶劇烈震顫。
「什麼?」
“我說不。”艾澤拉斯站起身,雖然虛弱,但站得很直,“我不當容器了。”
「你——」
“五年前我問它,‘想要力量還是想要自我’。”他打斷那個聲音,“我說都要。它說貪婪者必被吞噬。”
他笑了,笑容裡冇有恐懼,隻有釋然:
“現在我知道了。它錯了。”
“貪婪者,可以選擇不被吞噬。”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然後——用力一握。
七枚汙染結晶同時碎裂。
不是被外力擊碎。
是他用自己最後的力量,主動引爆了它們。
代價是——他的靈魂,也隨之裂開。
“艾澤拉斯!”遠處傳來黛玉晴雯的驚呼。
暗夜精靈之王倒在地上,口中湧出暗紫色的血。
但他笑了。
因為那些結晶碎裂的同時,裂隙深處的意誌發出了第一次……痛呼。
「啊——!」
那不是憤怒。
是……疼痛。
三千年來,源初之暗第一次感到疼痛。
因為引爆結晶的艾澤拉斯,用自己的靈魂碎片,汙染了那條連線著裂隙的意識通道。
“給你留點紀念品。”艾澤拉斯低聲說。
然後,他閉上眼睛。
這一次,不是沉睡。
是……等。
等有人來告訴他,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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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邊緣
影主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身後的虛空中,那些湧動的眼球開始瘋狂旋轉,觸手胡亂抽打,發出刺耳的嘶鳴——那是源初之暗的意誌在混亂。
“艾澤拉斯……”他低聲說,“你居然……”
話音未落,一道雷光迎麵劈來。
劉君手持閃電長矛,從百米外一躍而起,矛尖直指影主心口。
“老大說再等三十秒。”他說,“我覺得不用等了。”
雷光與暗紫色的護罩碰撞。
影主抬手,徒手抓住矛尖。
“雷神權柄。”他說,“裁決之力,能剝離一切外來能量。但你知道這能力的侷限嗎?”
他握緊矛尖,雷光在他掌心爆裂,卻傷不到他分毫。
“隻能剝離‘外來’的。”他說,“而我的力量,三百年前就屬於我了。”
他鬆開手,一拳擊出。
劉君橫矛格擋,拳矛交擊的瞬間,方圓百米的空氣被抽乾,所有遊離能量瞬間歸零。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劉君嘴角溢血。
影主衣袍碎裂一角。
“教皇級巔峰,能接我一拳。”影主說,“雷神權柄選人,還算有眼光。”
劉君抹去嘴角的血,笑了:
“這纔剛開始。”
他再次前衝。
雷光與暗紫在裂隙邊緣瘋狂碰撞,每一擊都撕裂一片空間,每一擊都讓地脈核心的餘波更加狂暴。
三十秒。
對凡人來說隻是眨眼的工夫。
對此刻的劉君來說,是三十次生與死的輪迴。
第十九次碰撞後,他的左臂被擊碎,無力垂下。
第二十三次碰撞後,他的右肋被洞穿,血如泉湧。
第二十七次碰撞後,他單膝跪地,閃電長矛隻剩下半截。
但他還站著。
影主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教皇級巔峰的“螻蟻”。
“三十秒到了。”他說,“你等的那一下呢?”
劉君抬頭,笑了。
“你回頭看看。”
影主轉頭。
然後,他看到了。
林奕站在下方廢墟中央,右手抬起,掌心凝聚著一團……光。
那不是七元迴圈的光芒。
不是審判神瞳的光芒。
不是平衡權柄的光芒。
而是——
三千年前,七位準神聯手封印源初之暗時,最後凝聚出的那道“封印之光”的光芒。
“永恒王的記憶裡,”林奕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讀書,“記錄了封印的全部過程。七位準神的力量,九千先民的執念,以及……一個凡人,用生命換來的那一瞬間。”
他看著影主:
“那一瞬間,源初之暗的意誌被從世界剝離,封印進虛空深處。”
“你知道那個凡人是誰嗎?”
影主沉默。
“他叫趙清河。”林奕說,“不是你這個趙清河。是三千年前,一個與源初之暗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凡人戰士。他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七位準神凝聚封印的三秒鐘。”
“三千年後,你繼承了他的名字,繼承了他的執念——然後,你成為了源初之暗的仆從。”
林奕握緊掌心的光:
“你覺得,他看到現在的你,會怎麼想?”
影主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那不是憤怒。
不是恐懼。
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