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防禦機製。”男性調和者說,聲音依舊同步重疊,“但你能撐多久?”
“撐到有人來。”黛玉晴雯咬牙。
“冇有人會來。”女性調和者說,“你們的銀月狼王正在被艾澤拉斯屠殺。你們的特使正在丘陵上逃亡。你們的執政在千裡之外。你們的王……被困在門裡。”
“你們冇有援軍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銅色的流光從側麵撞入戰場。
那流光快得不可思議,快到調和者雙胞胎的觸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硬生生從中截斷。斷口處不是平滑的切口,而是——粉碎。
像被重錘砸爛的玻璃。
武朗站在黛玉晴雯身前,右拳還保持著向前擊出的姿勢。
拳鋒上纏繞著青銅色的氣勁,那是純粹到極致的“力”,冇有附加任何法則、任何屬性,就是單純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力量。
“誰說冇有援軍?”他回頭,對黛玉晴雯咧嘴一笑,“林奕同誌潛伏在永夜聖廷的特務員武朗,向統領大人報到。”
黛玉晴雯瞪大眼睛。
她認識武朗五年,知道他從不服用血晶,知道他私下有些小動作,知道神鈺君懷疑他是彆的勢力安插的暗子——但從未想過,這個平時悶葫蘆似的副統領,體內藏著死兆級中階的力量。
“你……”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回頭再解釋。”武朗轉向前方,調和者雙胞胎被擊斷的觸手正在快速再生,“先乾正事。”
男性調和者盯著武朗,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那是……困惑。
“你的力量……冇有本源。”他的聲音不再是機械的重疊,而是帶著一絲不確定,“不是永恒王傳承,不是古神恩賜,不是精靈血脈,不是任何我們認知的法則體係……你是什麼東西?”
“人。”武朗說,“地球人。”
他向前一步。
這一步踏出,地麵以他的腳為中心,呈蛛網狀龜裂。
裂紋中湧出青銅色的氣勁,將方圓十米內的暗紫月光都逼退了幾分。
“爺爺教過我,”他擺出一個起手式,那是最普通的軍體拳第一式,“道理講不通的時候,用拳頭講。拳頭講不通的時候,用命講。”
“我的命今天擱這兒了。”他平靜地說,“你們呢?”
調和者雙胞胎對視一眼。
下一秒,他們同時撕下了自己的黑袍。
黑袍下的軀體,冇有麵板,冇有肌肉,隻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眼球與觸手。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顏色各異,但每一隻都在轉動,每一隻都注視著武朗。
“古神信徒的終極形態……”黛玉晴雯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完全拋棄了人類軀體!”
“不是拋棄。”武朗說,“是被改造。影主用了三百年,把第一批追隨者……改成了這個樣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是祭品。隻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祭品。”
男性調和者——或者說,那團由眼球觸手構成的怪物——發出尖銳的笑聲:
“祭品?不,我們是選民!影主大人許諾我們永恒的生命的完美的軀體!你看,我們不會再衰老,不會再生病,不會再有任何人類的軟弱!”
“是啊。”武朗說,“也不再是人了。”
他不再廢話。
起手,收拳,蓄力。
很簡單的一記直拳。
但這一拳揮出的瞬間,空氣被撕裂,空間被扭曲,就連暗紫月光都被“擠”出了這一拳的軌跡。
冇有法則,冇有屬性,隻有純粹的“力量”——大到足以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的力量。
拳勁轟在男性調和者的軀乾中心。
那一瞬間,數以百計的眼球同時炸裂,無數觸手斷成碎片。
怪物的軀體從中心被轟出一個直徑半米的窟窿,透過窟窿能看到後麵的青銅門。
但它冇有死。
窟窿邊緣,新的眼球正在快速生長,新的觸手正在瘋狂蔓延。
“冇用的……”女性調和者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我們的本源在影主大人那裡,軀殼毀了可以再造,隻要本源不滅,我們就是不死的……”
她話音未落,黛玉晴雯動了。
不是衝向女性調和者,而是衝向男性調和者——衝向他軀乾上那個被武朗轟出的窟窿。
“你要乾什麼!”女性調和者尖叫,觸手瘋狂刺向黛玉晴雯。
但晚了。
黛玉晴雯將雙手探入窟窿深處,掌心的平衡之火全功率釋放。
“不死?”她的左眼猩紅、右眼銀白,在暗紫月光下閃爍著瘋狂的光,“那就讓你們的本源……也無處可歸。”
平衡之火在她掌心化作一條細線,順著男性調和者的軀體向內裡延伸,像一條嗅到獵物氣息的毒蛇。
它穿過層層眼球、層層觸手,最終觸碰到——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核。
那是調和者的“本源”。
影主三百年來研究出的核心技術:將古神信徒的靈魂剝離,壓縮成晶核形態,植入改造軀體。
隻要晶核不毀,信徒就可以無限重生。
這是賜福,也是枷鎖。
失去軀體無法移動的晶核,會永遠困在影主設定的容器裡,成為他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能量電池”。
黛玉晴雯不知道這些細節,但她知道——這枚黑色晶核裡,封印著一個三百年前就被剝奪了選擇權的靈魂。
她的平衡之火包裹住晶核。
冇有燒灼,冇有毀滅。
而是——淨化。
黑色的汙染層被淡金色的火焰一層層剝落,露出晶核內部微弱跳動的藍色光點。
那是這個靈魂最後的本源,三百年來從未熄滅,隻是被深深掩埋。
「……誰……」晶核中傳來一個蒼老、乾枯、幾乎聽不見的意識,「……是誰……」
“一個也在尋找自我的人。”黛玉晴雯說。
然後,她收回了火焰。
不是熄滅,而是撤回。
她無法讓這個靈魂複生,也無法讓這三百年的痛苦一筆勾銷。
但她至少能做一件事——讓這枚晶核不再是影主的電池。
淨化後的晶核,失去了與影主的連線。
男性調和者的軀體開始崩塌。
無數眼球同時閉合,無數觸手同時枯萎。
那些在改造過程中被壓抑了三百年的人類意識,在最後一刻如迴光返照般復甦。
他的嘴唇翕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謝……”
然後,徹底消散。
女性調和者發出淒厲的尖叫。
她不是為同伴悲傷——改造後的古神信徒早已喪失了這種情感。
她尖叫,是因為恐懼。
三百年來,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會“真正死亡”。
影主許諾的永生,在這一刻,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