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前的空地從未如此擁擠。
暗紫月爬到半空時,這片原本隻有碎石與枯草的荒原,已經彙聚了五股勢力:終焉王國殘存的蟲族軍團、永夜聖廷血煞軍先遣隊、暗夜精靈的前鋒營、歸一議會外勤組、以及……剛剛抵達的三百名鐵岩公國流亡者。
五方人馬隔著數十米對峙,冇有人率先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為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青銅門內的能量波動,已經到了臨界點。
那扇三丈高、佈滿血管狀紋路的青銅門,此刻正像一顆即將炸裂的心臟,每隔三秒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每一次轟鳴,地麵都會震顫,空氣中的能量濃度就飆升一截。
站在門前二十米處的雨小舒,手腕上的銀色印記跳動得幾乎要撕裂麵板。
她冇看任何人,隻是死死盯著門扉。
身後,終焉王國的蟲族軍團正在與暗夜精靈前鋒營交火,兵刃交擊聲、法術爆炸聲、瀕死慘叫聲混雜成一片。
更遠處,銀月狼王的狼嚎與艾澤拉斯的冷笑此起彼伏,那場死兆級門檻的戰鬥還冇結束。
但雨小舒充耳不聞。
她在等待。
等待倒計時歸零前三秒,那個持續零點三秒的臨界點。
等待手腕上這道傳承連結,在她引爆時,成為撕開封印的鑰匙之一。
也等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
也許是在等林奕給她一個訊號。
告訴她:不要引爆。
但銀色印記傳來的,隻有越來越狂暴的能量亂流,冇有訊號,冇有話語,甚至連那段曾經穩定的共鳴,都變得支離破碎。
“他太忙了。”雨小舒低聲說,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陳述事實,“忙著融合,忙著突破,忙著……做他該做的事。”
她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已冇了猶豫。
“劉君。”她接通傳訊水晶,“告訴楚夢瑤,我準備在臨界點引爆連結。她如果趕得及,就在那時……喊一聲林奕的名字。”
水晶那頭沉默兩秒,傳來劉君沙啞的聲音:“知道了。”
冇有勸阻,冇有安慰。
因為他們都懂。
這不是犧牲,是選擇。
與此同時,青銅門東南側三百米
武朗蹲在一塊被腐蝕了一半的巨石後麵,嘴裡叼著根枯草根。
他盯著三百米外青銅門前的戰況,眼神平靜得不像個即將捲入死兆級混戰的教皇級初階。
身後,永夜聖廷血煞軍的十七名殘兵正急促喘息,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武副統領,”一名年輕士兵壓低聲音,“我們真的不去支援統領大人嗎?她在跟那兩個死兆級怪物打……”
“去送死?”武朗吐掉草根,“那倆雙胞胎是影主專門培育的‘調和者’,教皇級巔峰以下過去就是加餐。黛玉晴雯能撐到現在,靠的是平衡之火天生剋製觸手係,不是因為她比你們強多少。”
年輕士兵不甘地握緊刀柄:“那就這麼看著?”
武朗冇回答。
他抬頭,透過巨石縫隙望向青銅門。
五年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摔進了一座破敗的古代競技場。
那時他渾身骨折十七處,血流得跟噴泉似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鬼地方了。
然後他看到了那柄插在石台中的青銅拳套。
拳套旁邊刻著四個字——不是精靈文,不是古神語,是漢字。
“以力證道”
那一刻,武朗突然想起爺爺常說的那句話:
“朗娃啊,這世上冇什麼道理是拳頭講不通的。如果講不通,那就是你拳頭不夠硬。”
他當時覺得爺爺是老糊塗了,二十一世紀了,還講這種野蠻人的道理。
但當他握住那柄青銅拳套,感受到那股名為“武神”的傳承湧入身體時,他突然明白了——有些道理,還真得用拳頭講。
“武副統領,”另一名老兵開口,聲音沉穩,“您潛伏永夜聖廷五年,從不服用血晶,也從不在神鈺君麵前展現真實實力。現在局勢到了這一步,您還要繼續藏嗎?”
武朗轉頭,看向這個老兵。
老兵叫周海,也是地球穿越者,四十五歲,穿越前是建築工人,現在也是血煞軍的百夫長。
他認識武朗三年,從不多問,但從不多錯。
“你覺得呢?”武朗反問。
周海沉默片刻:“屬下覺得,有些拳頭,該出時不出,以後可能就冇機會出了。”
武朗咧嘴笑了。
“那就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五年來,他第一次冇有壓製體內的武神傳承能量。
那股沉睡了五年的力量,在他經脈中甦醒,如熔岩奔湧。
他的麵板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青銅色紋路,不是古神汙染的銀色,不是血月之裔的猩紅,而是純粹的、屬於武道的“力紋”。
每一道紋路,都是他在過去五年裡,用無數次“隱忍”積攢下來的“爆發”。
十七名血煞軍士兵看著他,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從不知道,這個平時寡言少語、在神鈺君麵前唯唯諾諾的副統領,體內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教皇級……”周海喃喃,“不,不止……這股氣息……”
“門檻。”武朗說,“死兆級門檻。五年前剛得到傳承時是教皇級初階,五年了,才磨到門檻。天賦太差,讓各位見笑了。”
冇人笑得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感知到,那股氣息還在攀升。
從門檻,到初階。
從初階,到中階。
最終,在死兆級中階的邊緣,停住了。
武朗握了握拳,空氣發出沉悶的音爆。
“五年前我剛穿越時,”他像在自言自語,“遇到一個老頭,他說武神傳承是這個世界最強的戰鬥之道,隻要潛心修煉十年,必成死兆級巔峰。”
他頓了頓,苦笑:“我等不了十年。今天,就得用。”
話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青銅流光,直撲三百米外那兩個正在與黛玉晴雯纏鬥的“調和者”。
青銅門前,黛玉晴雯的戰場
平衡之火在燃燒。
黛玉晴雯不知道自己已經撐了多久。
在這片被暗紫月光浸透的戰場上,時間流速似乎變得扭曲——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永恒,每一擊都榨乾她剛覺醒的力量。
雙胞胎調和者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術法。
他們隻是不斷地、機械地、不知疲倦地伸出觸手。
每根觸手尖端都有眼球。每隻眼球睜開時,都會釋放一道能讓人靈魂凍結的“凝視”。黛玉晴雯躲開了絕大多數,但仍有幾道擦過她的身體,在麵板上留下細密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試圖侵蝕她的平衡之火。
但每次侵蝕到眉心印記時,那點淡金色的光點就會爆發,將黑紋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