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白塔頂層戰略室。
亞瑟、神鈺君、玄鏡、佈雷恩,以及永夜聖廷的另外四位護法——白虎幽瀾、朱雀寂影、玄武墨,還有左聖使緋月,所有人圍在沙盤前,臉色凝重。
血月的影響已經開始顯現。城牆上的守軍報告,視野盡頭的天空已經完全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血腥味。一些體質較弱的人開始出現幻覺,看到死去的親人或者恐怖的景象。
“按照現在的侵蝕速度,最多八個時辰,血月力場就會覆蓋整個王都。”佈雷恩指著沙盤上的標記,“到時候,所有未受庇護的人都會發瘋。”
“庇護的範圍有多大?”亞瑟問。
神鈺君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六枚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的晶石——那就是血晶。每枚隻有指甲蓋大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波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六枚血晶,可以製造六個臨時庇護點。”她說,“每個庇護點最多能覆蓋半徑百米的範圍。也就是說……最多能庇護六千人。”
六千人。
王都現在有超過四十萬人口。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朱雀寂影——一個紅髮如火、脾氣也如火的年輕女子——忍不住問,“我們永夜聖廷不是還有不少秘寶嗎?都拿出來啊!”
“秘寶對血月無效。”玄武墨搖頭。他是個矮壯的中年男人,說話慢吞吞的,但每句都在點子上,“血月侵蝕的是靈魂和血脈,普通防護法術擋不住。除非……有同源的血脈之力對抗。”
同源的血脈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奕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了他懷裏——那裏放著萬界之鑰,以及月白逆鱗。
月龍的血脈,確實是應對血月的可能手段之一。但逆鱗已經耗盡能量,月影的意識尚未蘇醒……
“別看我。”林奕攤手,“我要是真有辦法,早用了。”
他說這話時,表情很誠懇,語氣很無奈,完全是一副“我已經儘力了”的樣子。
但亞瑟注意到了——林奕的右手食指,正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三長兩短,停頓,再兩短三長。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我有計劃,但需要配合。”
亞瑟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隻能執行強襲計劃了。六個血晶受體,加上林奕領主、我、佈雷恩團長,以及永夜聖廷的其他高手,組成九人突擊隊,在血月完全降臨前,摧毀祭壇。”
“九個人,衝進三萬大軍防守的祭壇?”白虎幽瀾——一個氣質清冷的白髮女子——皺眉,“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所以需要策略。”林奕接過話頭,“我的建議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他走到沙盤前,開始部署:
“翡翠林脈的軍隊現在集中在祭壇周圍,但他們的補給線很長。如果我們派一支精銳小隊,從地下密道繞到他們後方,襲擊補給車隊,奧爾公爵一定會分兵回援。”
“同時,在正麵製造佯攻。永夜聖廷的影衛擅長潛行和暗殺,可以在夜間發動騷擾襲擊,製造混亂。”
“等敵軍注意力被分散,突擊隊再從東側薄弱處突入,直取祭壇核心。”
計劃聽起來合理,但成功率依然很低。
“就算成功突入祭壇,那四個黑袍人怎麼對付?”玄武墨問,“能主持血月祭壇的,至少是死兆級。我們這邊……隻有廷主是死兆級,還處在虛弱期。”
“所以需要血晶受體的力量共享。”林奕看向神鈺君,“六位受體,如果暫時將力量集中到一人身上,能達到什麼程度?”
神鈺君沉吟片刻:
“如果六人全力共享,可以讓一人在短時間內達到……死兆級中階。但代價是,共享結束後,六人會陷入至少三天的虛弱期,實力降至覺醒級。”
死兆級中階,對四個黑袍人,依然不佔優勢。
但至少有一戰之力。
“那就這麼定了。”亞瑟拍板,“突擊隊由我、林奕領主、玄鏡護法、幽瀾護法、寂影護法、墨護法、緋月聖使,以及……影鴉組成。”
“影鴉?”佈雷恩一愣,“陛下,他畢竟是外人,而且……”
“正是因為是外人,纔要帶他。”亞瑟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他真是內奸,帶在身邊反而安全。如果他不是……翡翠自由軍領袖的身份,能激勵士氣。”
林奕在心裏給亞瑟豎了個大拇指。
這招高明。
如果影鴉是內奸,帶上他就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防止他背後搞小動作。如果他不是,那帶著翡翠林脈起義軍領袖去破壞奧爾公爵的祭壇,政治意義重大。
“那我呢?”神鈺君問。
“廷主坐鎮王都。”亞瑟說,“如果……如果我們失敗,血月降臨,你需要帶領剩下的人,盡量多地庇護平民。”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我們是敢死隊,你是最後的希望。
神鈺君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計劃確定,眾人開始分頭準備。
林奕回到白塔地下室時,月白逆鱗的修復已經完成大半。逆鱗表麵的裂紋基本癒合,重新煥發出溫潤的銀白色光澤。更重要的是,其中那縷屬於月影的意識烙印,已經清晰了許多。
“月影?”林奕輕聲呼喚。
逆鱗微微顫動,一個微弱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女聲在他意識中響起:
“林奕……我睡了多久?”
“不久,幾天而已。”林奕鬆了口氣,“感覺怎麼樣?”
“很虛弱……但至少醒了。”月影的聲音帶著疲憊,“血月……我在逆鱗裡都感覺到了。那是猩紅之月的禁術,需要用我的力量對抗……”
“你先休養。”林奕說,“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叫你。”
“好。”月影頓了頓,“小心……猩紅之月的目標不止是王都。他們想要喚醒……更古老的東西。”
又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