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眉頭緊皺:“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名字……”月影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我能感覺到……它被封印在王都地下很深的地方……很古老……很飢餓……”
話音未落,她的意識再次沉寂。
林奕握著逆鱗,若有所思。
更古老的東西,比古神克拉辛還要古老,被永恆王親自封印在王都地下……
猩紅之月想喚醒它?
歸一議會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知道,他們在這盤棋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騰,但時間不等人。
林奕將逆鱗貼身收好,轉身離開地下室。
而在走出白塔的那一刻,他左手食指在袖子裏輕輕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射向天空,消失在雲層中。
那是給黑荊棘州方向的訊號。
“主公終於要動用我們了?!”荒原牛王的聲音在意識裡興奮響起。
“不是動用,是預備。”林奕在心裏回應,“你們六個,現在開始往王都方向移動,但記住——不準暴露,不準越界,在邊境待命。如果收到我的第二個訊號……”
他頓了頓:
“那就放開手腳,往死裡打。”
“桀桀桀,鴉鴉就等這句話!”幽冥神鴉的笑聲讓人頭皮發麻。
“注意隱蔽。”林奕最後叮囑,“特別是你,蟻後,管好你的工蟻大軍,別把沿途的村鎮啃光了。”
“哢嗒哢嗒。(知道了,小氣主公。)”
切斷意識連結,林奕深吸一口氣,走向集結地點。
夜幕已經降臨。
天空中的血月,又清晰了一分。
倒計時:六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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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林脈軍營,祭壇處。
四個黑袍人依然盤坐在祭壇四角,維持著血月與祭壇的連線。暗紅色的血霧在他們周圍翻湧,將整個祭壇區域籠罩得如同地獄。
奧爾公爵站在祭壇邊緣,看著空中那輪越來越清晰的血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他總覺得自己漏算了什麼。
林奕和亞瑟,真的會坐以待斃?
永夜聖廷,真的隻有表麵那些力量?
還有猩紅之月……這些黑袍人,真的隻是來幫忙的?
“公爵大人。”羅德尼走過來,壓低聲音,“後方傳來訊息,我們的三支補給車隊被襲擊,損失慘重。襲擊者手法很專業,一擊即退,應該是王都派出的精銳。”
果然來了。
奧爾公爵冷笑:
“調五千騎兵回援,清剿襲擊者。另外,加強祭壇周圍的防禦,尤其是……東側。”
“東側?”羅德尼一愣,“那裏地勢平坦,不利於防守啊。”
“正因為不利於防守,纔是最好的突襲方向。”奧爾公爵說,“林奕和亞瑟不是傻子,他們一定會選擇最不可能的方向。傳令下去,東側防線,暗藏兩千弓弩手和三十架床弩。一旦有人突襲……格殺勿論。”
“是!”
羅德尼領命而去。
奧爾公爵轉身,看向祭壇中央。
那裏,除了四個黑袍人,還跪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那是個穿著翡翠林脈軍裝的年輕軍官,但此刻他全身麵板已經變成暗紅色,眼睛完全被血色填充,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他是血月侵蝕的實驗品之一,用來測試侵蝕效果。
“血月完全降臨後,他會怎麼樣?”奧爾公爵問。
其中一個黑袍人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紅光閃爍:
“他會成為‘血奴’,永生永世服從於血月的意誌。而他的靈魂……會成為血月的一部分。”
“有趣。”奧爾公爵盯著那個年輕軍官,“如果他原本是個強者呢?”
“那就會成為‘血衛’,擁有生前的戰鬥本能,以及血月賦予的……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奧爾公爵眼中閃過狂熱。
如果他能擁有一支由死兆級強者轉化的血衛大軍……
“祭壇完成後,我要十個血衛。”他說。
黑袍人沉默片刻:
“可以。但需要……額外的祭品。”
“要多少給多少。”奧爾公爵大手一揮,“翡翠林脈有的是人。”
他轉身離開祭壇,沒有看到黑袍人兜帽下,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在祭壇的另一側,影鴉——或者說,歸一議會的暗子——正偽裝成普通士兵,默默觀察著一切。
他的手中,那枚暗紅色的傳訊水晶微微發燙。
時機,快到了。
與此同時,王都東側,突擊隊集結完畢。
九個人,九道身影,站在城牆的陰影裡,望著遠處血色的天空。
林奕檢查著裝備——永恆王長劍虛影已經重新凝聚,月白逆鱗貼身放置,萬界之鑰藏在最內層。
他看向其他隊員。
亞瑟穿著那身銀白戰甲,七德劍掛在腰間,眼神堅定。
玄鏡一身暗紫色勁裝,永夜匕首反握。
白虎幽瀾、朱雀寂影、玄武墨、緋月聖使,四人站成一排,氣息相連——那是血晶受體之間的特殊共鳴。
而影鴉……
這個可疑的起義軍領袖,此刻也換上了一套輕甲,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林奕注意到,他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掃過自己胸口的位置——那是萬界之鑰所在。
果然,目標是鑰匙。
林奕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溫和的笑容:
“影鴉兄弟,緊張嗎?”
“有一點。”影鴉如實回答,“畢竟……這是第一次參與這種級別的行動。”
“放輕鬆。”林奕拍拍他的肩,“跟緊我,保你平安。”
他的手掌在拍肩的瞬間,一絲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氣息悄無聲息地滲入影鴉體內。
那是平衡權柄的“標記”。
從現在起,無論影鴉去哪,林奕都能感知到。
“時間到了。”亞瑟看向遠方,“出發。”
九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下城牆,朝著血月祭壇的方向潛行。
而他們身後,王都的燈火在血月映照下,顯得格外黯淡。
倒計時:四個時辰。
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
而在所有人都未察覺的地下深處,那道被永恆王封印了千年的禁忌之門……
又鬆動了一分。
門縫裏,滲出暗金色的、粘稠的液體。
如同……某種存在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