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林奕將逆鱗放在永恆王肉身的胸口,“如果你還能聽見……”
“幫幫我。”
他雙手按住逆鱗,四相迴圈全力運轉,淡金色的破曉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與此同時,心臟位置的永恆王本源印記也開始共鳴,與永恆王肉身殘留的力量產生共振。
地下室中,光芒逐漸亮起。
而在王都之外,血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十二個時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而暗處,影鴉站在某棟建築的屋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手中,那枚暗紅色的傳訊水晶,正閃爍著微光。
“計劃有變。”他對著水晶低語,“林奕打算集結永夜聖廷的血晶受體,強襲血月祭壇。”
水晶中傳來影主的聲音:
“知道了。你按計劃行動——在他們出擊後,潛入白塔地下,找到守護聖所,留下虛空信標。”
“但如果林奕失敗,血月降臨,王都覆滅,我們的計劃不就……”
“王都覆滅,不代表萬界之鑰會毀。”影主平靜地說,“相反,混亂中,鑰匙更容易得手。而且……猩紅之月那邊,我們有‘內應’。”
影鴉瞳孔一縮:
“內應?”
“你以為,奧爾公爵身邊那四個黑袍人,真的全是猩紅之月的人?”影主輕笑,“其中有一個……是我們的人。等血月降臨,封印鬆動,他會趁機取走古神殘渣,然後……引爆祭壇。”
“引爆祭壇?!”
“血月祭壇爆炸的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殺死林奕和亞瑟。”影主的聲音冰冷,“到時候,你再趁亂取走鑰匙,或者至少……在鑰匙上留下信標。”
“那王都的數十萬平民……”
“必要的犧牲。”影主打斷他,“為了開啟歸一處,為了探索無盡的世界,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通訊切斷。
影鴉握著水晶,手指微微發白。
他望向王都——那裏,燈火通明,人們正在為最後的戰鬥做準備。
母親在哄孩子入睡,士兵在擦拭武器,醫師在準備藥品,老人跪在神像前祈禱……
數十萬生靈。
微不足道?
影鴉閉上眼睛。
三秒後,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對不起。”
他低聲說,然後轉身,融入黑暗。
而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的陰影裡,一隻暗紫色的烏鴉,正靜靜注視著他。
烏鴉的眼眸中,倒映著血月的光芒。
也倒映著……更深處,某個正在蘇醒的恐怖存在。
在地下,在遺忘聖殿的最底層。
那道被永恆王封印了千年的禁忌之門,正在血月力場的侵蝕下……
緩緩鬆動。
門後,傳來沉重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聲。
白塔地下室的光亮到極致時,林奕腦子裏突然蹦出個念頭:
“我是不是該開個動物園?”
這個荒誕的想法出現時,他正一手按著月白逆鱗,一手維持著四相迴圈,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而在他意識深處,六個形態各異的“聲音”正在用各種方式表達同一個意思——餓。
“主公,老牛我聞到龍墓的味兒了,饞得慌。”這是荒原牛王,聲音渾厚如擂鼓。
“咕……龍脈餘韻……大補……”銀月狼王的表達一向簡潔,但那種對力量的渴望隔著意識連結都能感覺到。
“桀桀桀,主公啊,鴉鴉覺得王都上空那輪血月……很補。”幽冥神鴉的笑聲總讓人想起墳地裡的夜梟。
黯獄龍犬沒說話,但通過契約傳來的情緒是清晰的焦躁——它聞到了危險,想打架。
最煩人的是龍甲蟻後和龍厄蜂王這對冤家,它倆冬眠半年剛被契約波動驚醒,這會兒正用蟲族特有的、如同千萬根針同時紮腦仁的方式“交流”:
“血食……好多血食……王都……美味……”
“嗡嗡……能量……血月……進化……嗡嗡……”
林奕強忍著把這些聒噪傢夥塞回意識角落的衝動,咬著牙繼續往逆鱗裡灌破曉之力。淡金色的光芒在逆鱗表麵流轉,那些細密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都閉嘴。”他在意識裡嗬斥,“血月還有十個時辰就完全降臨,你們要是閑得慌,就去黑荊棘州邊境待命。”
“主公,真要我們出馬?”荒原牛王的語氣興奮起來,“老牛我半年沒活動筋骨了,那群翡翠林脈的騎兵,夠踩幾蹄子?”
“踩什麼踩。”林奕沒好氣,“你們六個現在出來,信不信明天四大公爵就能聯手釋出‘滅蟲令’?十億蟲族大軍北上,是個人都會覺得我要統治世界。”
“那不挺好?”幽冥神鴉插嘴,“到時候主公當皇帝,封鴉鴉個國師噹噹,專門負責……嗯,負責吃貢品。”
林奕被氣笑了。
這六個傢夥是他三年前在墜龍山穀深處撿的——或者說,是被它們賴上的。
那時候他剛穿越不久,實力隻有掌控級,為了躲避追殺誤入龍墓外圍,結果遇到這六個因為爭奪龍脈靈氣打得不可開交的魔獸。按常理,他應該成為它們的點心。
但林奕做了件很離譜的事——他掏出了身上僅剩的半塊乾糧,掰成六份,很誠懇地說:“各位大哥大姐,要不先吃點再打?”
六隻教皇級巔峰的魔獸盯著那點還不夠塞牙縫的乾糧,集體沉默了。
然後龍甲蟻後用前肢戳了戳乾糧,又戳了戳林奕,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林奕當時聽不懂,但現在知道了,蟻後說的是:“這小東西挺有趣,養著玩?”
總之,不知是龍脈的影響還是穿越者的特殊體質,他和這六個傢夥稀裡糊塗結了血契。從那以後,它們就管他叫“主公”,隔三差五用契約騷擾他,內容基本都是“餓”“想打架”“主公什麼時候帶我們出去浪”。
“聽著,”林奕在意識裡正色道,“血月的事我自己處理。你們六個給我老老實實在黑荊棘州待著,沒有我的命令,一隻工蟻都不準越界。”
“可是主公——”銀月狼王難得說長句,“你現在的狀態,打不過。”
“打不過也得打。”林奕說,“這是王都,是我的盟友,是我承諾要守護的地方。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誰說我一定要硬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