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詛咒!
那是血咒師最後的底牌,以自身靈魂為代價,召喚古神克拉辛的一縷詛咒之力。一旦被擊中,靈魂會被詛咒侵蝕,最終淪為古神的傀儡。
黛玉晴雯臉色驟變,想要閃避,但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詛咒就要擊中她——
一道淡金色的劍光,從天而降。
“破曉·斬邪。”
林奕的身影出現在黛玉晴雯身前,永恆王長劍虛影斬向詛咒虛影。
劍身上流淌的破曉之力與古神詛咒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淡金色與暗黑色交織、湮滅,最終雙雙消散。
“你……”黛玉晴雯愣住了,“你怎麼來了?城牆那邊……”
“亞瑟陛下暫時撐得住。”林奕臉色更加蒼白,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恢復不多的力量,“而且,我感覺到了……古神的氣息。”
他看向祭壇方向。
黑袍老者在釋放詛咒後已經奄奄一息,但祭壇核心處,那顆黑色水晶依然在搏動,如同一個微型的、醜陋的心臟。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水晶。”林奕說,“那是……古神克拉辛的‘汙染種子’。”
他明白了。
梅耶夫不僅自己與古神勾結,還把汙染種子分給了手下的核心成員。
這顆種子平時可以增強持有者的力量,關鍵時刻可以召喚古神詛咒,甚至在持有者死亡後……會成為古神降臨的臨時坐標!
必須摧毀它。
但林奕現在的狀態,已經無力再出一劍。
“我來。”黛玉晴雯掙紮著站起身,血月之戒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她依然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其中,“血月之裔的使命之一……就是凈化這些玷汙血脈的骯髒之物。”
暗紅色的光芒最後一次爆發。
血月之戒化作一道血箭,射向黑色水晶。
“嗤——”
血箭貫穿水晶,水晶表麵浮現出無數裂痕,內部傳來一聲遙遠的、不甘的哀嚎。然後,炸裂。
血咒蝕城陣,被破了。
黑袍老者的身體隨著水晶一起崩解,化作飛灰。
黛玉晴雯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顯然已經力竭。
“走。”林奕扶起她,“回城。”
兩人踉蹌著朝王都方向撤退。
但就在這時——
“想走?晚了。”
鐵杉羅德尼率五千騎兵,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翡翠騎士團第一統領騎在戰馬上,麵甲後的眼睛冰冷如鐵:“林奕,還有這位血月之裔的小姐……投降吧。公爵大人說了,隻要你們投降,可以饒你們不死。”
林奕環顧四周。
五千騎兵,形成鐵桶般的包圍圈。他和黛玉晴雯都已是強弩之末,不可能殺出去。
遠處,王都城牆方向,月華守護陣的光幕正在劇烈閃爍——血咒蝕城陣雖破,但之前的腐蝕效果還在,法陣已經瀕臨崩潰。
更遠處,北麵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凜冬公國的三萬蠻族騎兵,已經開始攻城了。
局麵,似乎已經無解。
但林奕笑了。
那笑容讓羅德尼本能地感到不安。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林奕緩緩站直身體,儘管虛弱,但眼神銳利如初,“到現在還沒明白,這場戰爭真正的關鍵是什麼。”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你們以為,攻破城牆,佔領王都,就能贏得一切?”
“錯了。”
“這場戰爭的關鍵,從來不是王都的城牆,也不是你們手中的刀劍。”
“而是——”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用盡最後的力量,傳遍整個戰場:“人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翡翠林脈軍營後方,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那不是軍隊的吶喊。
而是……平民的怒吼。
成千上萬,不,是數萬、數十萬人的怒吼,從翡翠林脈公國軍隊的後方傳來!
羅德尼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無數穿著破爛、手持簡陋武器的人,如同從地底湧出的螞蟻,從四麵八方湧向翡翠林脈軍營。
他們中有農夫,有工匠,有小販,有老人,有婦女,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他們不是士兵。
但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比最精銳的戰士更加熾烈。
“那是……翡翠林脈公國的平民?”羅德尼難以置信。
“是那些被你們壓榨了三百年,被梅耶夫獻祭了親人,被你們當作燃料和炮灰的……子民!”林奕的聲音如同重鎚,“你以為奧爾公爵的統治很穩固?你以為那些平民真的甘心被奴役?”
“這三天裏,我們做了什麼?”
“我們通過密道,派出了不止一支奇兵。除了燒糧草、毀器械的五百人,還有……三百名‘說客’。”
“他們潛入翡翠林脈公國的村莊、城鎮,告訴那些平民——王都發生了什麼,梅耶夫倒台了,國王蘇醒了,永恆王的傳承者歸來了!”
“我們告訴他們,王都的‘平衡之民’已經站了起來,他們不再是被統治的奴隸,而是自己命運的主人!”
林奕盯著羅德尼:“然後,我們問他們——你們呢?還要繼續當奧爾公爵的奴隸嗎?”
答案,已經寫在那些怒吼的平民臉上。
翡翠林脈公國的平民起義了!
就在奧爾公爵率軍攻打王都的時候,他的後院……起火了!
“現在,羅德尼統領。”林奕平靜地說,“你是要在這裏和我們死磕,然後被數十萬起義的平民淹沒?還是立刻回援,去救你的公爵大人?”
羅德尼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調轉馬頭:“全軍聽令!立刻回援!保護公爵大人!”
五千騎兵倉促撤退,朝著軍營方向狂奔。
包圍圈,瞬間瓦解。
黛玉晴雯看著遠去的騎兵,又看向林奕:“你……早就計劃好了?”
“一部分是計劃,一部分是……賭。”林奕苦笑,“我賭那些平民心中還有反抗的火種,賭他們聽到王都的訊息後會覺醒。現在看來……我賭贏了。”
但也隻是暫時贏了。
遠處的王都城牆,月華守護陣的光幕,終於徹底熄滅。
城牆開始劇烈震顫。
奧爾公爵的主力騎兵,已經開始衝擊城門。
而更遠處,凜冬公國的蠻族騎兵,已經有人爬上了北城牆。
戰爭,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走。”林奕咬牙,“回城。最後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兩人互相攙扶著,朝著王都的方向走去。
身後,是燃燒的軍營、起義的平民、以及……一個正在崩潰的舊秩序。
前方,是血火交織的城牆、堅守的戰士、以及……一個正在誕生的新世界。
黎明終於到來。
但曙光中,映照的不是和平。
而是……更加殘酷的戰爭。
而在這場戰爭的更深處,無人察覺的陰影裡。
幾個模糊的身影,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真蠢。”一個聲音低聲說,“梅耶夫不過是我們推出來的棋子,想用這種方法找到我們?想得美。”
“王都的鬧劇,就讓他們鬧吧。永恆王國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走吧,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身影緩緩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
隻留下最後一句話,在晨風中飄散:“等他們打完了,發現一切都沒有改變時……會是什麼表情呢?”
“真是……期待啊。”
暗流,從未停息。
而水麵上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