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五個時辰。”青龍的聲音傳來。她已經與月華守護陣共鳴,能精準感知能量消耗,“而且,敵人在用某種方式腐蝕法陣。”
林奕順著她的指引看去。
在月華光幕的底部,與地麵接觸的位置,正蔓延開一片暗紅色的汙跡。
那汙跡如同有生命的苔蘚,緩慢但堅定地侵蝕著月光。
每當月光與汙跡接觸,都會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幕的亮度也隨之微弱一分。
“血咒蝕城陣。”黛玉晴雯不知何時出現在城牆上,暗紅色的長發在夜風中飛揚,“那個黑袍老者是‘血咒師’,猩紅之月的叛徒,三百年前投靠梅耶夫。他擅長用血魔法腐蝕一切結界和法陣。”
“能阻止嗎?”
“可以,但需要人出城破壞陣眼。”黛玉晴雯指向城外某處——那裏有一座臨時搭建的黑色祭壇,黑袍老者正站在祭壇上,雙手高舉法杖,源源不斷地將暗紅色的血咒之力注入地麵,“陣眼就是祭壇,祭壇核心是那個老者。”
出城,在六萬大軍中摧毀一座有死兆級血咒師坐鎮的祭壇。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必須完成。
“我去。”林奕說。
“你靈魂傷勢未愈,現在出城等於送死。”黛玉晴雯搖頭,“我去。血月之裔對血魔法有天然抗性,而且……我有剋製他的東西。”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戒指,戒指上鑲嵌著一滴如同凝固血液的寶石。
“血月之戒,能暫時遮蔽血魔法對我的影響。但代價是,使用後會陷入三天的虛弱期,期間無法動用任何力量。”
“太危險了。”
“總比城破後所有人都死強。”黛玉晴雯平靜地說,“而且,這不隻是為了你們。那個血咒師當年背叛血月之裔時,殺了我姐姐。我找了他三百年。”
私人恩怨,加上大局所需。
林奕不再勸阻。
“需要多久?”
“半個時辰內,要麼我摧毀祭壇回來,要麼……”黛玉晴雯沒有說下去,“在我回來之前,守住城牆。”
她縱身一躍,直接從五十米高的城牆跳下。
暗紅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團血霧,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朝著祭壇方向飄去。
城外,翡翠林脈軍營後方。
佈雷恩率領的五百奇兵,已經成功繞到了敵軍大營的側後方。
他們的運氣不錯——或者說,奧爾公爵的注意力完全被攻城戰吸引,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敢從密道出城,繞到六萬大軍背後。
“第一隊,燒糧倉;第二隊,破壞攻城器械;第三隊,製造混亂。”佈雷恩壓低聲音,將隊伍分成三股,“記住,不求殺敵,隻求破壞。得手後立即撤退,原路返回。如果被包圍……各自突圍,能逃幾個是幾個。”
五百人點頭,眼中都有決然之色。
他們都是自願報名參加這次自殺式任務的。
有的是為了守護家園,有的是為了報答林奕或亞瑟的恩情,也有的是純粹不甘心再次淪為被統治的奴隸。
行動開始了。
第一隊一百五十人潛入糧草區。
翡翠林脈軍隊的糧倉連綿半裡,堆積如山的糧草是維持六萬大軍作戰的根本。
守衛隻有不到兩百人——畢竟誰也沒想到會有人摸到這裏。
戰鬥在瞬間爆發又迅速結束。永夜影衛用暗殺術清理哨兵,騎士團老兵正麵強攻,“平衡軍團”的戰士們則潑灑火油、投擲火把。
短短一刻鐘,七成以上的糧倉陷入火海,衝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第二隊兩百人撲向攻城器械區。那裏停放著重型投石機、攻城塔、衝車等大傢夥,每一件都需要數月時間打造。
守衛更加森嚴,但負責破壞的也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不戀戰,用攜帶的爆炸符文和腐蝕藥劑,在器械上製造破壞後立刻撤離。
等守衛反應過來時,三分之一的攻城器械已經報廢。
第三隊一百五十人負責製造混亂。他們分散開來,在軍營各處同時發動襲擊——放火、破壞水源、刺殺低階軍官、甚至偽裝成敵軍自相殘殺。一時間,整個翡翠林脈軍營後方陷入一片混亂。
訊息很快傳到前線。
奧爾公爵在中軍大帳聽到後方遇襲的訊息時,臉色鐵青。
“多少敵人?”他咬牙問。
“不清楚,但至少上千!糧倉被燒,攻城器械被毀,到處都是敵人!”傳令兵的聲音帶著驚恐。
“上千?”奧爾公爵瞳孔收縮。
王都總共纔多少守軍?怎麼可能派出上千人繞到自己後方?
除非……
“密道。”他猛地醒悟,“王都有直通城外的密道!立刻派鐵杉羅德尼率五千騎兵回援,清剿後方敵人!另外,命令科裡夫大公,提前發動進攻,從北麵施壓,不能讓王都守軍有餘力支援那些偷襲者!”
命令傳達下去。
但已經晚了。
祭壇處,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黛玉晴雯化作的血霧悄無聲息地接近祭壇,在距離百米的瞬間,她驟然凝聚人形,血月之戒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
“血月秘術·千針穿刺!”
無數細如髮絲的血針從她手中射出,每一根都精準地刺向祭壇的關鍵符文節點。
血咒師倉促間撐起血盾抵擋,但血月之戒的壓製效果讓他的血魔法威力大減,血盾上瞬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血月之裔?”黑袍老者認出了黛玉晴雯的身份,聲音中帶著驚怒,“你們居然和人類勾結?!”
“背叛者沒資格說這話。”黛玉晴雯攻勢不停,雙手在胸前結印,“血月禁術·血海葬天!”
暗紅色的血海虛影在她身後浮現,滔天血浪撲向祭壇。
這不是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蘊含血月法則的“領域壓製”。
血咒師的血魔法在真正的血月法則麵前,如同孩童揮舞木棍般可笑。
祭壇開始崩裂。
但黑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那就一起死吧!”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法杖上,“以我之血,喚古神之咒!”
法杖頂端的黑色水晶爆發出不祥的暗光,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麵孔組成的虛影從水晶中鑽出,朝著黛玉晴雯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