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鱗毒蝰冰冷的豎瞳驟然收縮,蓄滿力量的身軀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出!
一道灰褐色的殘影帶著濃烈的腥風,快如閃電般直噬林奕握鋼的前臂!毒牙寒光隱現!
林奕早有防備!
手腕一抖,鋼筋前端精準一抬!
鏗!
幻鱗毒蝰堅硬無比的毒牙狠狠撞在螺紋鋼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林奕虎口發麻,但也成功攔住了這致命的一噬。
“好機會!”趁著蛇頭回縮的瞬間,林奕眼中精光爆射。
腰部發力,全身肌肉賁起,沉重的鋼筋帶著他全部的力量和怒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氣,挾著萬鈞之勢,呼嘯著砸向蛇軀七寸!
風聲淩厲!
然而,這幻鱗毒蝰的靈活遠超林奕預料!
剛完成攻擊還未完全穩定的蛇軀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和爆發力,隻見它蛇頭猛地一側,腰身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急速扭動,那剛硬如鐵的尾部在地麵猛烈一抽!
啪!
塵煙微起。
沉重的鋼筋幾乎是擦著它扭動的七寸位置砸落在地上,再次發出沉悶的“咚”聲,留下一個淺坑。
幻鱗毒蝰藉著一抽之力,身軀如同離弦之箭,“哧溜”一下,化作一道灰影,毫不停留地朝著巨石堆外圍的山坡方向快速滑去,幾個起伏就消失在了亂石叢和灌木之中,隻留下草葉被急速壓倒的痕跡。
“呼……呼……”林奕拄著鋼筋,劇烈地喘息著,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他沒有去追,窮寇莫追,在這種地形複雜、石縫遍佈的地方追擊一條速度驚人的毒蛇,無異於送死。
“還是讓它跑了……這鬼地方的生物,真沒一個好惹的!”
林奕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後背一片冰涼,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兇險。
趕跑即可,他清楚,在這危機四伏的巨石堆地帶,暴露的傷口和血腥味足以引來更恐怖的東西——比如,成群的毒蟲。
他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的陰暗石縫,確認再無其他響動,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但心頭已蒙上了一層陰影。
林奕盯著巨石縫隙間蠕動的陰影,麵板竄起細密的寒意——彷彿夜間的毒蟲窸窣聲已從四麵八方圍剿而來,彷彿無數細小的口器正啃噬著他的神經。
“天黑前必須點燃篝火!”他喉頭髮緊,碎石在腳下被碾得哢哢作響。
石製鋤頭木柄硌著掌心的嫩肉,一次揮動都帶起飛揚的塵土。
地麵很快被清理出丈許見方的平整區域,再用稜角分明的黑岩壘成防火圈,像給即將降臨的火焰築起一座微型城池。
汗水混著石粉黏在睫毛上,他卻顧不得擦——林間最後一線天光正被墨汁般的暮色吞噬,而夜行的獵手們,已開始磨礪它們的毒針。
火絨是提前備好的乾燥的苔蘚,他攥緊兩塊黢黑的燧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嚓!嚓!火星如瀕死的螢蟲,剛濺起便沒入黑暗。
十次、二十次……燧石邊緣割開虎口,血珠滲進石縫,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機械地重複著撞擊動作。
時間被拉成黏稠的絲線,蟲鳴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辨出毒蠍螯肢刮過岩壁的銳響——
“給我燃啊!”他嘶吼著砸下雙臂!
噗嗤!一粒金紅色的火星猛地跳進絨巢,貪婪地舔舐著纖維。
林奕屏住呼吸,俯身將顫抖的氣流緩緩送入。
火苗如初生的幼蛇,先是蜷縮著探了探頭,隨即“轟”地一聲舒展腰肢,將橘紅色的光暈潑灑在岩壁上。
躍動的火舌瞬間撕裂黑暗,焦糊味混著鬆脂香漫溢開來。
【生存手冊啟用!成功建造“初級篝火”,生存點 2】
【解鎖“一鍵生成”功能:下次建造可直接生成】
【當前生存點:113】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炸響,林奕卻像被抽幹了力氣,踉蹌跌坐在火堆旁。
他抓起一把草木灰撒向火圈外圍,灰燼如一道焦黑的護城河,將蠢動的毒蟲隔絕在光影交界處。
塵土混合著汗水,在林奕手臂上糊了厚厚一層,他猛地甩動痠麻脹痛的臂膀,汗水如斷線珠子般砸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印記。
牙關緊咬,腮幫綳堅硬的線條,他再次俯身,抓起那堆沉甸甸的石質工具。
前方,巨岩森然聳立,略帶濕氣的褐色土壤,是他此刻唯一的突破口。
眼神銳利如刀,一股不屈的狠勁在瞳孔深處燃燒:“現在,效率必須翻倍!給老子開!”
夕陽僅剩一線殘金,沉沉壓在西邊天際。
山穀的陰影如同墨汁般迅速蔓延,貪婪地吞噬著最後的微光。
庇護所內,跳躍的篝火光芒竭力抗拒著這無邊的黑暗,勉強撐開一小片溫暖的生命光圈,將他和他僅有的“家當”護在其間。
“天黑之前,”林奕給自己下死命令,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鏗鏘,“今天必須給你挖出個雛形來!”
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提起那柄沉甸甸、頂端深深嵌入燧石利刃的全新石鎬——這是他咬牙磨廢了五六塊燧石才敲打出的戰利品。
雙臂貫注全身力氣,對準巨岩下方那片最鬆軟的土壁,帶著開山裂石的決絕,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土石飛濺。
石鎬劈!石鏟掀!土石飛!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穀中回蕩,夾雜著他壓抑的喘息。手臂一次次揮落、揚起,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僅有的破爛衣衫,緊貼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和脊背上。土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擴大,每一次彎腰剷除石鎬刨鬆的泥土,都是一次對疲憊軀體的極限壓榨。
突然!
骨鏟下的觸感明顯不同!不再是土石,而是某種更硬的、有規則形狀的物體!
他心頭一凜,動作驟然停住。小心翼翼地用手撥開浮土——森森白骨!
一具半埋在岩土下的陳舊屍骸映入眼簾。
骸骨姿態扭曲,手臂似乎還保持著某種爭奪的姿勢,空洞的眼窩彷彿凝固著臨死前的極度不甘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