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你!”
林奕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腥味和草木腐敗氣息的空氣,叢林的惡意未曾退散,遠方那令人心悸的獸吼似乎更近了幾分。
但此刻,他眼中燃起了比獸吼更鋒銳的寒芒。
“先從伐木開始!砍出我的安全區!”
他低吼一聲,攥緊石斧,弓步擰腰,將初獲力量的斧刃,狠狠劈向旁邊一根碗口粗、早已枯死的硬木樹榦!
唰!——嘣!
粗糙的斧刃帶著風劈入枯木,發出沉悶的裂響!
木屑飛濺!
庇護所的建造,踏出了充滿血腥味道的第一步。
林奕揮舞著沉重的石斧,汗水順著沾滿灰塵的脖頸滑落。
隻聽“哢嚓哢嚓”幾聲脆響,幾棵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倒。
但石斧損壞速度了也加快了,還好有兩把石斧。
他麻利地用石刀清理掉枝丫,將粗壯的樹榦分割成一捆捆規整的木料。
“搞定,二十單位。”林奕自語一句,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灰黑色戒指微光一閃,麵前堆積如山的木材瞬間消失無蹤。
心神沉入指間——那個隻有三立方米的“無名指”空間戒指內部清晰呈現。
剛收進去的木頭堆疊整齊,佔據了不少空間;
角落裏則安靜躺著之前收集的各類物資。
稜角分明的青灰色石塊,有的顯然是用來打造工具的半成品毛坯、乾燥的茅草、堅韌的藤蔓,甚至還有幾塊形狀規整、大小均勻、便於壘牆的扁平石頭。
茅草和藤蔓的天然氣息混雜著木料的淡淡清香。
“嗯,空間還剩三分之一左右,暫時夠用。”林奕滿意地點點頭。
若沒有這枚意外得來的空間戒指,光是把這些木料扛回“基地”,不知要往返多少次,消耗多少寶貴的體力和時間。
他收拾好工具,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林木茂密的四周,確認再無其他危險,便提起斧頭,健步如飛地朝著“黑色巨石庇護所”的方向返回。
兩者距離不過區區數百米,就在那片造型奇詭的巨大黑色石堆旁邊。
很快,那塊如同上古巨獸殘骸般的標誌性黑岩便映入眼簾。
回到安全地帶,林奕長籲一口氣,將所需的木材、茅草、藤蔓以及特地挑選出來的幾塊硬質石塊從戒指中取出,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黑色巨石旁一片相對平坦的地麵上。
陽光照在粗糙的石料上,反射出點點微光。
他摩拳擦掌,準備立刻開始鍛造石鎬和石鏟、石刀、石鋤,石斧——,再完善一下刃口就能用。
“呼…趁著天還沒有黑加把油!”他俯身,打算抄起一塊合適的扁石。
“嘶…嘶嘶……滋、滋滋……”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突然響起,彷彿濕鱗片快速刮過粗糙的岩石表麵,帶著一種冰冷的惡意,從旁邊不足半米的一條幽深石縫裏幽幽傳來。
是他放三瞳兔肉的地方。
林奕的動作瞬間僵住,渾身汗毛陡然倒豎!
他猛地扭頭,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道不足一指寬的縫隙。
聲音源頭處,一小截灰褐色的、佈滿岩石般鱗片的物體正在極其輕微地蠕動。
它偽裝得極好,那顏色和質感與周圍的黑岩幾乎融為一體!
更讓林奕心頭巨震的是,那截物體正在頂端微微搖擺晃動。
細看之下,竟是在模仿著某種蠕蟲或小型昆蟲的扭動姿態!
誘餌!
林奕的心臟狂跳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屏住呼吸,緩緩移動視線,試圖透過陰影看清石縫深處。
藉著陽光的一點點折射,他終於捕捉到縫隙深處兩點冰冷、細小、充滿貪婪與狡詐的幽光!
“幻鱗毒蝰!”
當這四個字出現在生存手冊中的地圖係統時,林奕之顫抖了一下。
這個詞彙如同在地圖係統中被標紅,係統在警示著它的危險性。
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一股寒意就從脊梁骨上湧起,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若非它發出警告性的嘶鳴,很可能是剛蛻皮或身上有傷口。
因他的動作而焦躁不安,自己一旦蹲下拿起石塊,那蓄勢待發的毒牙恐怕已經刺穿了腿肚子!
“好險!原來這‘安全區’一直盤踞著這鬼東西……難怪一開始沒發現其他大型掠食者靠近……”
林奕瞬間明白了這巨石堆表麵安寧下的潛藏危險,這裏是這條岩石蝰蛇的領地!
還有就是這個魔兔的血腥味吸引了他回來。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彎腰的動作,右手閃電般探向身後,“噌”的一聲,那根一米多長、佈滿防滑螺紋的堅硬鋼筋已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感安心。
沒有廢話,更沒有試探。
林奕眼神一厲,看準那充當誘餌的尾巴露出的稍縱即逝的機會,全身力量瞬間灌注臂膀,大喝一聲:“給我出來!”鋼筋化作一道帶著破風呼嘯的沉重黑影,悍然砸向石縫口那搖晃的“蟲餌”!
那幻鱗毒蝰的反應快得驚人!
鋼筋落下的剎那,那截尾巴猛地一縮,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唰”地一下就沒入了石縫深處,沉重的鋼筋“鐺!”一聲狠狠砸在堅硬的黑色岩石上,濺起幾點火星。
“嘶——嘶!”一聲飽含憤怒、遠比剛才刺耳的尖銳嘶鳴從石縫中爆發出來。
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密集刮擦聲,一個猙獰的三角形蛇頭猛地從另一側稍寬的石縫中鑽了出來!
蛇軀緊隨其後,如同流動的灰色岩石,“唰”地一下完全鑽出縫隙,足有大腿般粗壯!
它前半身離地昂起近半米高,頸部膨脹,蛇信急促吞吐,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那對冰冷的豎瞳已死死鎖定林奕,帶著被冒犯領地的狂怒和欲將獵物撕碎的殺意。
它的鱗片宛如細碎的岩甲,頭頂甚至生有兩塊小小的角質凸起,顯得異常猙獰——這絕非善類!
“幼蛇?”林奕瞥見它蛇軀中部殘留的些許暗紅色血跡,可能是剛進食完畢或是蛻皮未久,心頭稍微一鬆,但絲毫不敢大意。
幼蛇也意味著驚人的毒性和速度!
他緊握鋼筋,弓步沉腰,擺開防禦架勢,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貫注地預判著蛇頭的每一次微顫。
一人一蛇,相隔不足兩米,在冰冷的巨石映襯下,進行著無聲而致命的對峙。
空氣彷彿凝固。
僵持僅僅持續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