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惹眼的,是那殘缺下頜骨上,一顆在尚未完全散盡的微光中閃爍出刺眼金色的牙齒!
“嘶——!”
林奕倒抽一口涼氣,那口涼氣彷彿帶著冰渣,瞬間凍結了他的肺腑!
瞳孔因極致的震驚和狂喜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釘在骸骨下頜那排熔金般的牙齒上!
“金子?!”
心臟在肋骨牢籠裡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像重鎚砸向耳膜!
在這鳥不拉屎、魔物橫行的絕地,任何一點有價值的東西,都是續命的稻草,是撕破黑暗的一線天光!
他幾乎是用撕扯的力道,手指狠狠摳進骸骨冰冷的牙床!
腐土和碎骨渣滓嵌進指甲縫也渾然不顧!那排沉甸甸的“金牙”被生生撬下,帶著一股刺鼻的、混合著血腥與金屬鏽蝕的怪異氣味,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篝火躍動的光芒舔舐著金屬表麵,林奕將它舉到眼前,眼珠幾乎要貼上那冰冷的弧麵——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絕不是地球上的黃金!
它的色澤深沉得如同凝固的熔岩核心,比最純的赤金還要純粹百倍,彷彿是從星核深處淬鍊出的不朽神髓!
入手沉重得驚人,小小一排牙齒,竟壓得他腕骨生疼,更有一股刺骨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指尖蛇一樣往骨髓裡鑽!
“賭一把!”林奕眼中凶光一閃,喉嚨裡滾出低吼。
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柄磨了半宿、勉強算得上鋒利的石刀!
肌肉賁張,用盡全身力氣,將石刃狠狠劈向金牙最厚實的牙冠!
“嗤啦——!!”
刺耳的刮擦聲撕裂洞窟的死寂!
接觸點爆開一蓬刺目欲盲的藍白色火星,如同微型閃電炸裂!
石屑飛濺!
林奕急喘著定睛看去,瞳孔再次地震——
石刀那精心打磨的刃口,竟像劣質的陶片般捲曲、崩裂,豁開一個猙獰的缺口!
而那金牙表麵……光潔如鏡!連一絲最微小的劃痕都欠奉!
“操!!”粗口不受控製地炸響,聲音裡充滿了荒誕的狂喜和極度的震驚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進腦海!
他猛地丟開廢掉的石刀,反手抄起那截從地球帶來的、寄託著最後希望的螺紋鋼斷口!
斷口參差扭曲,佈滿猙獰的金屬毛刺。
林奕眼神發狠,捏住一枚金牙最鋒利的邊角,如同握住神明的刻刀,朝著鋼鐵斷口最堅硬的稜角,狠狠刮擦而下!
“鏘————嗡!!!”
一聲穿金裂石般的尖嘯驟然爆發!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顫音!
火花不再是藍色,而是迸濺出詭異的暗金流芒!
林奕的呼吸瞬間停滯!
隻見那原本犬牙交錯、佈滿撕裂毛刺的螺紋鋼斷口,在與金牙接觸的剎那,竟如同熱刀切過黃油!
刮擦過的地方,瞬間被抹平!
扭曲的金屬纖維被一股無形偉力強行熨貼、壓碾,呈現出一種鏡麵般的光滑平整!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絲滑得毫無滯澀!
彷彿那截地球工業的造物,在這神秘金屬麵前,不過是一塊任人揉捏的軟泥!
“好……好傢夥……”林奕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戰慄感讓他頭皮發麻!
這不是狂喜,而是一種麵對超越認知偉力時本能的敬畏與震撼!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在篝火下流淌著液態火焰般暗金光澤的金屬塊,眼中爆射出餓狼發現絕世神兵般的貪婪精芒!
“削鐵如泥……吹毛斷髮……這他媽根本不是什麼‘黃金’!”他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熱度,“這是……屠神的胚子啊!”
地球的螺紋鋼在它麵前脆如豆腐,這硬度,這鋒利度……若能鑄成兵刃,在這魔物環伺的絕地,將是何等恐怖的倚仗?!
巨大的、足以焚盡理智的狂喜,如同岩漿般瞬間淹沒了他疲憊的軀殼!
他幾乎是用朝聖般的虔誠,顫抖著手指,將那枚沉重冰冷、蘊藏著無限可能的“不滅金牙”,小心翼翼地送進儲物戒指的空間角落。
那堆灰白色的粉末在一旁顯得如此可笑。
骸骨?更不能放過!
林奕眼神銳利如鷹,雙手並用,將整具散落的骨架囫圇個掃進戒指空間!
能擁有這等逆天金屬作為“牙齒”的存在,其屍骸本身,就是一座亟待挖掘的禁忌寶庫!
每一塊骨頭,都可能銘刻著失落的秘密!
戒指幽光一閃,空間閉合。
林奕卻感覺腦仁一陣針紮似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嘶…精神力要見底了…”他扶著冰冷的石壁,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天賦異能“神諭之眼”一天隻能動用一次,強行開啟第二次,代價就是精神崩解然後產生幻覺,直接去閻王殿報到!
這神秘金屬的解析,隻能等明天了。
他疲憊地滑坐在篝火旁,背靠冰冷的岩石,目光卻死死盯著戒指的位置,彷彿能穿透空間,灼燒在那枚暗金牙齒上。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地麵,那裏,殘留著金牙刮擦鋼鐵時留下的、一道平滑如鏡的恐怖切痕。
林奕卻咧開嘴,在跳動的火光中,露出一個混合著極度疲憊與野獸般興奮的笑容。
削鐵如泥的神胚……在這地獄,終於有了第一把……撕開生路的獠牙!
挖掘再次繼續。
身體的極限反覆被拉扯、突破,每一次掄鎬,手臂都像灌滿了燒融的鉛汁,每一次彎腰鏟土,腰背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不滅金牙”帶來的震撼動力,如同一劑強效興奮劑,支撐著他幾乎麻木的四肢。
終於,一個深約一米二三、勉強能容一人躺進去的淺坑被他硬生生刨了出來,刨出的土方約有兩個立方。
“呼……呼……呼……”
林奕像條脫水的魚,癱倒在鋪了乾草的坑底,胸膛劇烈起伏,張大嘴貪婪地吞嚥著帶有泥土腥味的空氣,全身的骨頭彷彿都在呻吟。
汗水徹底濕透了身體,又在夜風吹拂下帶來刺骨的冰冷。
此刻,夜色已徹底降臨。
純粹的、濃稠如墨的黑,將整個墜龍山穀籠罩。
除了庇護所篝火跳躍的那一小圈橘紅光亮,整個世界陷入一種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