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寒氣與死氣交織。
波克的慘死讓守護一方的豬人大祭司渾濁的老淚滾落,卻來不及悲傷——祭壇中央,劉君的氣息已如風中殘燭!
魚人劇毒的烏紫紋理如活蛇般爬滿全身,猙獰地勒緊脖頸。
那枚維繫生機的冰魄珠在侵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表麵裂紋蔓延,瀕臨破碎!
千鈞一髮!
大祭司枯瘦的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散發千年滄桑氣息的木盒。
開啟,裏麵僅存一段枯褐卻隱隱流轉金紋的根莖——烈陽草根!
他以最快的速度撬開劉君緊咬的牙關,將草根塞入。
“轟!”
金輝自劉君口中爆開,神聖而熾烈的生命能量強行撐開毒紋的絞殺!
劉君身體猛地一震,一線生機在金色光暈的守護下被強行吊住,但劇毒侵蝕仍在持續,情況依舊危如累卵!
“以大地之生機,驅深淵之毒腐!”大祭司厲喝,不容分說!他手中的骨杖猛地插入祭壇旁一道深不見底的地縫中,蘸取起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熒綠粘稠漿液。
他劃破自己心口麵板,以指蘸血混合那綠漿,在劉君胸口急速刻畫起古老而繁複的圖騰!
“地心苔乃解毒基石!然其活性需龍血催化!”老祭司目光如電般射向林奕,“林小子,放血!”
林奕毫無半分猶豫,寒光閃過,一道血泉自手臂激射而出,精準落入下方盛放著大祭司特製葯泥的石臼之中!
“嗤啦——!”
鮮血與熒綠地心苔接觸的瞬間,宛如燒紅的烙鐵丟入冰水!
石臼內沸騰翻滾,刺鼻的硫磺霧靄轟然蒸騰而起,綠色的漿液在龍血催化下竟瞬間化為深邃的墨綠色,透出強大的生機之力!
“敷上!”
大祭司聲音嘶啞。蘊含著霸道龍血與地心生機的葯泥,被重重按壓在劉君胸口的圖騰之上!
“呃啊——!!”劉君的身體驟然弓起,如同遭受了萬雷轟頂!
七竅之中,腥臭的黑血如注噴湧!
然而,他胸前那枚冰魄珠卻在瀕臨極限的壓力下爆發了!
前所未有的刺骨寒芒瞬間凝實,化作一片堅不可摧的玄冰護甲,死死抵住毒紋最後的反撲!
“噗!”老祭司力竭癱坐在地,劇烈喘息,“三天…三天內若能撐住…毒蝕…可解……”
他看著玄冰中劉君痛苦卻開始趨於平緩的呼吸,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疲憊的欣慰。
機暫緩,卻分秒必爭!
林奕眼神銳利如刀,“此地不宜久留!大祭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林奕記下了!”
他迅速取出儲存戒指裡極為珍貴的幾罐清冽山泉水,“此水或許對清除暗疾有益,小小敬意,望您保重!”
未等大祭司推辭,林奕已翻身躍上巨獸布魯斯寬厚的脊背,大祭司對旁邊整裝待發的波特豬人戰士小隊低吼:“波特小隊,前路兇險,護送林小兄弟一程!”
“吼!”布魯斯發出震天的咆哮回應。
“尊貴的朋友,豬人的腳步永不退縮!我們走!”
為首的豬人戰士波特重重點頭。
一人一獸,在十餘名精銳豬人戰士和波特小隊的拱衛下,如同離弦之箭,迎著將最後一抹餘暉吞噬殆盡的鉛灰色天際,衝出了祭壇範圍,向著墜龍山穀的方向全速狂奔!
夕陽的最後一絲溫暖被永冬的冰冷徹底取代。
風,如同裹著冰碴的刀片,驟然變得狂暴!
出祭壇沒多遠,穀外氣溫已然呈現出斷崖式暴跌,嗬氣成冰,僅僅瞬間便凍至五六度!
這僅僅是寒潮肆虐的前奏!
“必須更快!”林奕伏在布魯斯耳邊催促,同時終焉黎廷專屬的通訊徽章。
冰冷的指令在每一位核心成員徽章上炸響:
“朱率!鍾運!所有人!聽令!目標低語鎮!緊急集合!”
“寒潮降臨!務必掩藏身份!高度警惕‘秩序之刃’!明午之前,必須抵達指定地點!重複,明午之前!否則後果自負!”
凜冬的陰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萬物!時間就是生命!
當林奕一行人風馳電掣奔向山穀時。
低語鎮,這座位於低語森林腹地的邊緣城鎮,已然淪為末日地獄的預覽。
寒風怒號,氣溫已跌破冰點。城鎮周圍曾經茂密的森林早已被砍伐殆盡,隻留下光禿禿的樹樁和凍硬的泥土。
街道上,臉上刻著深紅色“罪”印的難民如同瀕死的魚群,在越來越刺骨的寒流中掙紮、翻滾、擁擠著湧向鎮中心唯一還算開闊的廣場。絕望和飢餓是這裏唯一的色彩,上萬雙眼睛空洞麻木,僅剩求生的本能。
廣場高台之上,猩紅的地毯鋪陳。高廋貪婪的奧爾男爵裹著華麗的熊皮大氅,滿臉悲天憫人,正聲情並茂地演說著,旁邊站著的是同樣一臉聖潔偽裝的永恆教廷高階執事。
高台上,奧爾男爵的熊皮大氅在風雪中翻飛,聲淚俱下地控訴:“是你們祖輩的罪孽引來永冬!唯有永恆王能洗凈這汙穢!”
他腳下,教廷騎士正將摻了聖水的稀粥倒入木桶,難民烙印泛起幽光,瞳孔逐漸渙散。
奧爾男爵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哽咽,“是誰在絕望中給你們一口活命的稀粥?是誰在寒風裏為你們點燃一縷希望之火?是誰能指引你們走向救贖?是我們偉大的永恆王!是你們虔誠的信仰!”
他高高舉起一個鑲嵌寶石、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水瓶,聲嘶力竭:“聖水!唯有永恆王賜下的聖水才能洗凈刻在你們靈魂深處的罪印!才能抵禦這連靈魂都能凍結的嚴寒!才能填滿你們永不滿足的飢餓!”
他話鋒一轉,貪婪畢露:“然而,信仰需要物質的證明!隻需一金幣!一金幣就能獲得一份聖水!洗清你的罪孽,成為永恆王庇護的子民!寒潮?飢荒?統統不再是威脅!”
一金幣!
在這個秩序崩塌、溫飽難繼的時代,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但對於被徹底洗腦、渴求解脫的絕望難民來說,這成了一根虛幻的救命稻草。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開始摸索身上最後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