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學，睡得還舒服嗎？
講台上的半頭老師，那隻漆黑的眼洞，死死地鎖定了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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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平滑的半邊頭顱切麵上，暗紅色的液體滴落速度，猛然加快。
「滴答，滴答。」
聲音在極致的安靜中，清晰可聞。
一股比剛纔濃鬱了數倍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整個教室。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
桌椅的表麵，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半頭老師，動了。
它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從講台上「飄」了下來，朝著林澈和蘇紅衣的位置，一步一步地挪動。
它的腳步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在水泥地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濕漉漉的血印。
教室裡的學生們，眼中的恐懼，已經變成了絕望。
他們想閉上眼睛，卻不敢。
他們想尖叫，更不敢。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代表著死亡的恐怖存在，離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越來越近。
林澈，卻連看都冇有看它一眼。
他隻是側過頭，看著蘇紅衣，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彷彿在徵求她的意見。
蘇紅衣輕輕晃動著小腿，紅色的繡花鞋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她對那步步緊逼的半頭老師視若無睹，隻是看著林澈，眸子裡帶著一絲笑意。
「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聲音，不大，卻再一次清晰地傳遍了教室。
第三次！
規則，被連續三次打破！
半頭老師的身體，猛地一頓。
它那隻漆黑的眼洞裡，彷彿有風暴在醞釀。那股龐大的惡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將整個教室都壓垮。
學生們感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有幾個心理脆弱的，已經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眼看就要被這股威壓活活嚇死。
然而，林澈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的思維，都陷入了停滯。
隻見他，打了個哈欠。
是的，他當著那個即將暴走的B級詭異，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然後，他伸手，將麵前的課桌，和蘇紅衣麵前的課桌，拉到了一起，並排擺好。
他想乾什麼？
在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注視下，林澈脫下外套，揉成一團，當作枕頭，放在了課桌上。
然後，他整個人，就這麼趴了下去。
他竟然————睡了？
在S級詭域裡！
在一間剛剛纔死過人的恐怖教室裡！
在一個即將暴怒殺人的詭異麵前！
他趴在桌子上，準備睡覺！
瘋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學生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他們無法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吼一」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半頭老師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它的規則，被徹底踐踏了！
它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
在它的課堂上，不僅有人說話，有人走動，現在，竟然還有人敢睡覺！
不可饒恕！
「轟！」
一股黑紅色的氣浪，從半頭老師的身上炸開。
它不再一步步地挪動，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林澈的位置，猛撲過去！
它的右手，在半空中急速膨脹，變形。
麵板開裂，肌肉扭曲，指甲變得如同漆黑的利刃，上麵還掛著不知屬於誰的碎肉和血絲。
這一爪，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目標直指林澈的後腦！
學生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被捏爆的場景。
蘇紅衣依舊坐在椅子上，晃著腿，甚至都冇有回頭。
隻是，她撐著的那把紅傘，傘麵之上，一朵小小的，不易察uc的彼岸花圖案，悄然亮起了一瞬。
那道撲向林澈的黑影，在距離他後腦還有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凝固了。
半頭老師那隻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就這麼懸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它那隻漆黑的眼洞，劇烈地收縮著。
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淩駕於它所有認知之上的恐懼，如同無窮無儘的深淵，將它徹底吞噬。
它感知到了。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意誌，降臨了。
在那股意誌麵前，它引以為傲的規則，它賴以生存的殺戮本能，都像陽光下的冰雪，脆弱得可笑。
它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隻要自己再前進一毫米，就會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不是死亡，是抹去。
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教室裡，依舊死寂。
但氣氛，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學生們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為什麼這必殺的一擊，會突然停下。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則徹底摧毀了他們的世界觀。
半頭老師那隻懸在半空的，猙獰恐怖的鬼爪，開始————顫抖。
它在害怕！
緊接著，那扭曲膨脹的利爪，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回了原本的形態。
不，比原本的形態，還要————溫和。
那隻手，慢慢地，輕輕地，落在了林澈的肩膀上。
然後。
開始一輕一重地，捏了起來。
它————它在給那個男人，按摩？
一個學生，因為過度震驚，控製不住地張大了嘴巴。
「哢。」
下巴脫臼了。
但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那個剛纔還凶神惡煞，準備將人生吞活剝的半頭老師，此刻，正像一個最殷勤的按摩師傅，小心翼翼地，為趴在桌上睡覺的林澈，捶著肩膀。
它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絲討好和諂媚。
林澈趴在桌上，似乎被它捏得有些舒服，還調整了一下姿勢，發出一聲滿足的吃語。
這一聲吃語，讓半頭老師的身體，又是一個劇烈的哆嗦。
它手上力道更輕了，也更賣力了。
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荒誕的寂靜。
所有學生，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是S級詭域？
這是能瞬殺A級禦鬼者的恐怖存在？
為什麼，感覺像是某個大佬的私人會所？
就在這時。
一個沙啞的，乾澀的，帶著極致恐懼和討好的聲音，從半頭老師那隻有半邊的嘴裡，傳了出來。
「同————同學————」
「睡得，還————還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