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就是……特別顧問？
黑色的越野車在混亂的街道上飛馳。
李悅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街道上，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群和逆行的車輛。警報聲，哭喊聲，撞車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末日景象。
「江城一中，十五分鐘前被判定為S級詭域血霧校園」。」李悅一邊開車，一邊快速匯報，「內部訊號完全隔絕，所有進入的探索人員，包括A級禦鬼者雷暴」，全部失聯。」
「學校連同周邊區域，已經被徹底封鎖。」
「根據總部的災難模型推演，如果不加乾預，詭域會在三小時內擴張，覆蓋全城。」
林澈坐在後座，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血色天空。
他一隻手牽著蘇紅衣，另一隻手，在手機上翻看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笑得陽光燦爛，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那是陳雪。
「到了。」
李悅一腳剎車，車子停在了一道由裝甲車和鐵絲網構成的封鎖線前。
前方，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全副武裝的靈異局戰鬥人員，神情凝重地守在防線各處。
而在防線之後，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色濃霧。
那片霧氣，是活的。它在緩緩翻滾，蠕動，每一次湧動，都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髮緊。
李悅出示了張海峰特批的最高通行證。
一名隊長模樣的男人快步跑了過來，他看了一眼通行證，又看了一眼從車上下來的林澈。
「你就是————特別顧問？」男人的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太年輕了。
而且，他身邊那個女人————
男人的目光在蘇紅衣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觸電般移開。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B級人員，他的直覺在瘋狂尖叫，警告他不要去直視那個紅衣女人。
林澈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向那片血霧。
「等等！」隊長下意識地喊道，「裡麵是S級詭域，規則不明，死亡率百分之百！你現在進去————」
林澈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他牽著蘇紅衣，一步跨入了那片粘稠的血霧之中。
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吞冇。
一步之遙，兩個世界。
外界的喧囂，警報，燈光，全部消失。
林澈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熟悉的校園小徑上。周圍的教學樓，操場，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黃昏色調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讀書聲，還有女生的哭泣聲。
蘇紅衣撐著傘，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比外麵好聞。」她輕聲說。
林澈冇說話，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棟教學樓。
高三教學樓。
他拉著蘇紅衣，快步走了過去。
教學樓的走廊裡，一片死寂，牆壁上掛著的優秀學生照片，麵孔全都變成了空白。
林澈推開一間虛掩的教室門。
門內，是和外麵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是一間正在「上課」的教室。
幾十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一個個麵無人色，身體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動也不敢動。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教室前方的講台上。
講台上，站著一個穿著教師製服的「人」。
它隻有半個腦袋。
從眉心正中，到下巴，它的右半邊臉，連同頭骨，都消失了，隻留下一個平滑的，不斷有暗紅色液體滴落的切麵。
它僅剩的左眼，是一片空洞的漆黑，正緩緩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個學生。
黑板上，用鮮血寫著一行字。
【規則一：上課禁止說話。】
林澈的目光，掃過教室裡那些驚恐的學生，冇有發現陳雪。
就在這時。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生，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她雙手死死捂著嘴，但那壓抑到極致的恐懼，還是從她的指縫裡，化作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啊——！」
聲音響起的瞬間。
整個教室，安靜得可怕。
講台上的半頭老師，那隻漆黑的眼洞，猛地轉向了那個女生。
冇有攻擊，冇有動作。
「噗。」
一聲輕響。
在全班同學驚恐的注視下，那個女生的腦袋，無聲無息地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無頭的屍體，緩緩軟倒在課桌上，鮮血染紅了她的書本。
教室裡的其他學生，嚇得渾身劇烈顫抖，有人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卻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死亡的恐懼，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林澈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拉著蘇紅衣，在所有學生和那個半頭老師的注視下，徑直走到教室最後一排的空位。
他拉開一張椅子，自己坐下。
又拉開一張椅子，示意蘇紅衣也坐下。
這突兀的舉動，讓所有凝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那些倖存的學生，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林澈。
講台上的半頭老師，也停止了掃視，那隻漆黑的眼洞，定定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蘇紅衣坐下後，有些無聊地晃了晃腿，她湊到林澈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夫君，這東西好醜。」
她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室裡，異常清晰。
所有學生的瞳孔，都在瞬間放大。
他們完了！
這個女人說話了！他們也要被牽連了！
然而，預想中的爆頭，並冇有發生。
講台上的半頭老師，身體隻是微微一顫，那隻漆黑的眼洞，在蘇紅衣和林澈之間來回移動，似乎陷入了某種規則的混亂。
它能感知到，有人說話了。
但它的「規則」，卻無法對那個紅衣女人，產生任何作用。
林澈冇有理會講台上的詭異。
他再次掃視教室裡的學生，確認陳雪不在這裡。
他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半頭老師的眼洞，死死鎖定了他。
林澈看著蘇紅衣，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坐得無聊了？我們換個地方。」
林澈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室裡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倖存學生們脆弱的神經上。
他們完了。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腦中同時升起。
那個紅衣女人說話，冇有觸發規則，或許是某種特例，是他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但這個男人，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也開口了！
他這是在做什麼？
挑釁！
這是對這間教室裡至高無上的規則，最赤—裸—裸的挑釁！
所有學生，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林澈，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抖動著，連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