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拿手菜是什麼
林澈抬起頭，從並排的課桌上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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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身後那個身體還在哆嗦的半頭老師。
「還行。」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力道再大點，冇吃飯嗎？」
半頭老師那隻漆黑的眼洞，猛地一縮。
它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更加賣力地捶了起來，力道精準控製在了一個讓人舒爽的範疇。
教室裡其他的學生，已經麻木了。
他們的世界觀，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反覆碾碎，重組，再碾碎。
有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眼前的一切，隻是死後產生的幻覺。
「叮鈴鈴一」
一陣刺耳的電鈴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教學樓。
這聲音，彷彿帶著一種魔力。
聲音響起的瞬間，正在給林澈按摩的半頭老師，動作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轉過身，麵向黑板。
那塊沾滿血跡的黑板上，原本的字跡被抹去，新的血字，重新浮現。
【規則二：午休時間，前往食堂就餐，不得剩飯。】
半頭老師那空洞的左眼，緩緩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學生。
它的身體，堵在了教室門口，那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學生們一個激靈，從呆滯中回過神。
新的規則！
他們必須去食堂！
一想到「食堂」這兩個字，在詭異降臨的背景下意味著什麼，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但冇人敢反抗。
他們看了一眼門口那恐怖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伸懶腰的男人。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僵硬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一個接一個，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經過林澈身邊時，他們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一個很大的距離，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嫉妒？
林澈也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對身邊的蘇紅衣說：「走吧，去看看這裡的夥食怎麼樣。」
蘇紅衣乖巧地點頭，撐著紅傘，跟在他身後。
兩人跟在隊伍的最後麵，走出了教室。
半頭老師在所有人都離開後，才邁動腳步，跟在了隊伍的末尾，像一個儘職儘責的監考官。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帶著甜腥味的油膩氣味。
這股味道，是從樓下飄上來的。
食堂在一樓。
通往一樓的樓梯，又暗又長，牆壁上佈滿了暗褐色的汙漬，像是凝固了多年的油垢。
學生們每下一個台階，心就往下沉一分。
終於，他們來到了食堂門口。
那是一個巨大，空曠，如同洞穴般的大廳。
幾排長長的餐桌，整齊地排列著。
最前方，是幾個黑洞洞的打飯視窗。
每個視窗後麵，都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
它們的身材異常臃腫，臉上戴著厚厚的口罩，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渾濁的眼睛。
其中一個視窗前，一個穿著廚師高帽，身材尤其肥碩的「大媽」，正拿著一把巨大的鐵勺，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鐵桶裡攪動著。
「咕嘟，咕嘟。」
粘稠的液體，在桶裡翻滾，冒著詭異的熱氣。
學生們排著隊，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挪動。
第一個學生，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走到了視窗前。
食堂大媽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它從桶裡，狠狠舀了一大勺。
「嘩啦。」
一堆不可名狀的東西，被澆在了餐盤裡。
那學生端著餐盤，身體劇烈地顫抖。
「嘔————」
那個學生，發出一聲乾嘔。
他身後的學生，也看清了餐盤裡的東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食堂大媽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冰冷。
它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鐵勺。
那個乾嘔的學生，臉色劇變，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把那股嘔吐的**，強行嚥了回去。
他不敢吐。
規則是，不得剩飯。
如果他吐了，就等於把胃裡的東西也「剩」了出來。
他端著那盤「飯」，雙腿發軟，走到一張餐桌前坐下，臉色慘白如紙。
隊伍，繼續往前挪動。
一個接一個的學生，領到了屬於自己的「午餐」。
絕望，在整個食堂裡蔓延。
一個女生看著餐盤裡的東西，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冇有尖叫，隻是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著鼻涕，滴進了餐盤裡。
她拿起一根手指，閉著眼睛，顫抖著送向自己的嘴邊。
她不想死。
就在這時。
「嘔——哇！」
一聲壓抑不住的嘔吐聲，從隊伍中間傳來。
一個男生終究是冇忍住，將胃裡的酸水，全都吐在了地上。
瞬間。
整個食堂，安靜了。
所有打飯視窗後的食堂大媽，都停下了動作，一雙雙渾濁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嘔吐的男生。
那個男生，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臉上，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悔恨。
「不————我不是故意的————」
他話音未落。
離他最近的那個食堂大媽，手臂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驟然伸長！
學生們嚇得魂飛魄散，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個血腥的場麵，將「不得剩飯」這四個字，用最殘忍的方式，刻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裡。
隊伍，終於輪到了林澈。
食堂大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個撐著紅傘的蘇紅衣。
它的動作，冇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滿滿一大勺，澆在了林澈的餐盤裡。
甚至，比給別人的分量，還要多。
林澈端著餐盤，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
蘇紅衣也坐在他身邊。
她看了一眼餐盤裡的東西，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
「夫君，這個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