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至水嘴角上揚地點點頭,雙手微微一合,一把透明的長劍便若隱若現於他的手上,那劍透著森森寒氣,令柳絮整個身子都有些顫抖起來,他不禁暗自心驚,這秋至水究竟是何等人,竟有此等功力!
秋至水將手中長劍一揮,不緊不慢,用劍在自己的前麵畫了一個圈,那圈閃了幾道光芒便見一個白影從圈中緩緩現出。陳珞和柳絮都為之一愣,那個白影正是當時侵犯陳珞的白影!陳珞見那白影現身,怒地差點便要衝上去,被強辱之恥、殺母殺妻之恨!心裡的憤怒如同沸騰的開水全然翻騰而上,雙手緊握拳頭強烈地剋製著自己的恨意。
而站在他身邊的柳絮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恨,憂心忡忡地看向他,不禁上前拉住他,輕喚了一聲:“老爺。”
聽到柳絮喚自己,陳珞方慢慢地鬆開了了拳頭,輕拍了一下柳絮,壓著聲音地說道:“我冇事……”就算他再恨白影,再怎麼想要手刃白影,亦明白自己和白影之間的差距,貿然衝上去也隻不過是添亂罷了!他現在所能做的唯有靜靜地看著一切,等待著白影被收拾!
“妖孽!那命來!”秋至水一聲吆喝,手中之劍舞了一個劍花,便指向那白影,白影驚慌地看向秋至水,急忙想要閃開,卻被那光圈所困,隻能被縛在原地。
“饒命啊!饒命!”白影見情勢不妙,慌忙跪地求饒道。
“哼!你害了人命,我如何能夠饒你!”秋至水一聲冷哼,手中寶劍向前一刺,便見那白影嗚咽一聲,身下流出一灘黑血,整個身子化作了一團黑煙,緩緩地便變出了一個破爛夜壺。
秋至水點點頭,對陳珞說道:“好了。”
“這便好了?”陳珞上前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夜壺怪,那夜壺看上去已經有些年月,都有些鏽了,而壺身之上一個破洞,卻是方纔秋至水那一劍。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還是難以相信那白影竟是夜壺成精!這世上還真是怪事多!他也不知道前世造的什麼孽!今生居然要被夜壺怪給玷汙!
“這就好了。”秋至水笑道,順勢將劍一收,眼睛瞄了柳絮一眼。
“恭喜老爺!這下總算可以安心過日了!”柳絮連忙上前對陳珞笑道。
陳珞點點頭,麵色卻不見舒緩,皺眉地朝四周望去,不知為何,他始終覺得心中不踏實,這白影似乎不該這般好解決……隻是他方纔明明清楚地看到秋至水一劍殺了那白影,也親眼看到那白影化出了原形,許是他被白影逼迫得太久,反而難以接受他這般好解決吧!陳珞歎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多謝道長,這般恩德陳某卻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家中良田數頃願全數奉送!”
“先生說的是什麼話!我本修道之人,為民除害隻是份內之事,也是你我有緣纔會相逢。”秋至水突然又斂了笑容,低頭自語道:“我也不知我這般做是對是錯,隻是往後之路便要你自己走了。”
“道長說什麼?”後麵的話陳珞冇有聽清,而秋至水臉上的神情又讓他有些不安。
“冇什麼。”秋至水再抬頭,收起了正經又笑了起來,道,“既然妖孽已除,我也該離去了。”見陳珞想要開口,他搖了搖頭,又道:“先生不必再說什麼,也不必想要報答什麼,我若收你錢財卻是壞了自己的道行。”
“既然如此,陳某也不便再說什麼,不如道長在府上住上幾日,好讓我儘地主之誼。”陳珞道。
“不了,我還有些事情,你我緣分未儘,他日必會再見。”秋至水笑道,輕拍了陳珞的肩膀三下,便轉頭離去,走至柳絮旁邊停頓了一下,輕言道:“好自為之,莫讓他離了陳府。”
柳絮微微一愣,還未來得及開口,秋至水卻突然一閃,消失在了二人麵前。
“果真是仙人!”陳珞感歎道,再轉頭看向那破爛夜壺,心中百感交集,就算他心中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相信,但是那白影確實就是眼前這個夜壺,也就因為這麼一個破爛竟害得他孑然一身,眼前反覆閃過這短短兩個月內的點點滴滴,眼中一陣酸澀竟落下了眼淚。
“老爺?”柳絮不解地看向陳珞,柔聲說道,“老爺應當高興纔是,妖孽已除,往後老爺就可過正常日子了。我下午便去招工,招些下人來,將房子打掃打掃去去晦氣。”
竟被柳絮看到自己落淚,陳珞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慌忙轉過身去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又回頭細細打量起柳絮來,真是患難見真情,這些日子來柳絮對他的好他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上前拍著柳絮的肩膀,他深沉地道:“柳絮,往後你便是我的家人了!”
“老爺!”柳絮驚喜地看向陳珞,陳珞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他心中如吃了蜜一般的甜,一陣狂喜不由地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怎麼了?你不願意?”陳珞見他哭了,有些愕然。
“不!我很願意!老爺!我這是高興!喜極而泣!”柳絮又哭又笑地道,笑得好生燦爛,然而眼中的淚水卻無法止住。
陳珞微微一愣,隨即也笑開來,寵溺地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傻柳絮!”伸手拭去他臉上晶瑩的淚滴,陳珞總覺得自己心裡有些什麼也跟著這淚水融化了一般,心跳略微地加速起來,隻是他還冇有細細品味這滋味,便覺得一陣昏沈,眼前一片模糊,身子一軟,便聽到柳絮一聲大叫:“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