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龍提心吊膽地趕了一個月的路程,終於趕到了雷公山下,見到雷公山,敖肇與君玉涵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所幸這一個月並冇有其他追兵再追上來,他們不願被人發現,便繞開了先前到過的苗寨,續而往山上趕去。
“敖肇快些!前麵便是雷公山了!”君玉涵略帶興奮地道,這一路上膽戰心驚的,一個月來不曾好好睡過一覺,他的精神已經疲憊至極,好在現在馬上便要到達目的地了!故而他也忍不住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敖肇亦是心情大好,若是真如天後所說,雷公山能遮住自己的氣息,那這兩年便好熬多了!
“隻是,敖肇你先前說過,這雷公山的靈氣過重不適合胎兒……”君玉涵擔憂地瞧向敖肇的腹部,想起了他先前所言。
“無妨,這龍胎已是過了頭三百日,已比先前強了許多,這靈氣雖過重,但是還是能抵得住。”敖肇笑道,心中卻對君玉涵隱瞞了事實。這過重的靈氣確實會讓胎兒感到不適,而且龍珠先前受過損,恐難禁得住折騰,不過他會將所有的靈力聚集起來護住龍珠抵消些雷公山的靈氣,雖對他是大損,但是卻可保護胎兒,小心翼翼地感應著體內的龍珠,他溫和一笑,如今他的生死已不再重要,隻要這孩子冇事,他死亦瞑目!
“這便好!”君玉涵點點頭,便要往山上趕去,忽地他感覺到一陣不對勁,猛然推開一邊的敖肇,說是遲那時快,就在他推開敖肇的一刹那,一個光球當下便擊中了他的左手臂!
“玉涵!你冇事吧!”敖肇心驚地看著君玉涵青色的道袍一下子便染上了殷紅,左臂之下一攤血水不斷地擴大,他慌忙上前扶住他。
“冇事……”雖口上說冇事,但他緊皺著的眉頭蒼白的麵頰皆說明瞭他的傷勢頗重,敖肇一陣心疼,怒目瞪向偷襲者,便看到一人周圍燃著一圈冥火的青藍色,上身**下身一條鐵灰色長褲腰上係著一條玄黑色蟒蛇腳底一雙赤紅鐵靴──那是傳說中最鐵麵無私的懲惡神!
敖肇不禁心驚,這懲惡神無心無肺,相較之水德星君法力更為高強,出手更為無情狠辣!他和君玉涵連水德星君都對付不了,莫說眼前這個懲惡神了!隻是便是打不過他也要試他一試!
壓抑住心中的恐慌,敖肇將身子擋在君玉涵之前,手中運出兩條水龍便朝著懲惡神直接攻了上去,那懲惡神卻不放在眼裡,站在那裡不躲也不閃,由著兩條水龍直接撞上自己的身子,那水龍當下便化作一攤清水,而他卻不見半點損傷,隻聽得他一聲怒吼:“罪龍,還不認罪!那便以命抵罪吧!”
他一個飛身,雙手襲向敖肇,手心之中生出幽冥之火,雙掌便擊在了敖肇的胸口,敖肇一個踉蹌朝後退了一步,身子一滑便無力地跪倒在地,隻覺得心如火焚,那火卻不是熱的而是幽冷至寒,明明在燒著卻令他直覺通體寒徹,彷彿要被生生凍死!麵色不由地泛起了青色,冷汗猶如炸開的泉眼直迸而出!
“敖肇!”君玉涵顧不得自己的傷,上前便要拉開懲惡神那雙如鐵的青手,懲惡神卻看也不看他一眼,有力的手一揮,他便被揮出了十丈之外!當下便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了架,難以從地上爬起來!
“罪龍,隨吾回去領罪!”懲惡神麵無表情地言道,雙掌一收,便見敖肇頓時吐出了黑色的血水。他猛然一抽腰間那比碗口還要粗些的蟒蛇,那蟒蛇在他手中變化成一條通體黑亮的巨大鐵鏈,發散著森冷的光芒,他將鐵鏈朝半空中一擲,那鐵鏈仿若有生命一般,飛向敖肇,端頭忽又幻化成蛇頭,陡然張開血盆大口,森白的利牙猛地撕開敖肇左肩的肌肉,整個蛇頭將他的左肩穿了個窟窿,又一個轉頭,自背後將他的右肩也穿了個透徹!
“啊──啊──”隻聽得敖肇連著兩聲慘叫,熾熱的鮮血隨著鐵鏈的拉扯如泉水一般噴灑至空中,令跌倒在地的君玉涵整顆心也跟著被穿了個大洞!
“敖肇!”他一聲悲吼,見懲惡神,竟冇有半點憐憫之心,雙手握住鐵鏈的兩口,便拖著奄奄一息的敖肇騰到半空之中,敖肇癱軟的身子像是木偶一般地吊了起來,由著血水將敖肇的身子浸染個透!他心中又痛又憤,雙眼不由地脹得通紅,猛然聚力,聲如洪鍾地穿透懲惡神之雙耳:“敖肇──”
不許傷害他的敖肇!不管神也罷魔也好,不倫是誰都不許傷害他的敖肇!
“放開我的敖肇──”伴著敖肇被染紅的身子,君玉涵的雙目也似被鮮血染透了一般,赤紅地瞪著懲惡神,無上的憤怒自心頭爆發而出,充斥全身,隨著憤怒的漫延,體內有股巨大的力量不再受他的控製,猶如脫韁之馬不斷地散發出體外,在體外形成一道道驚人的光芒。他猛然一躍,亦騰到半空之中,怒氣填胸地瞪視著懲惡神。
那奪目的光芒源源不斷地自他體內衝出來,刺得懲惡神雙眼都快無法睜開,饒是再無心無肺也不由地一陣心驚,忍不住問道:“汝……汝到底是何人!”
他不過是區區凡胎又怎麽會有這般強的法力?!這不斷放射出來的光芒居然將他這個無所畏懼的懲惡神都震懾了!而且這法力──這法力令他覺得甚是熟悉,不禁令他想起了一個不可想的尊者──如今天界最高之統治者天帝!可是眼前這君玉涵並未脫離凡胎,又怎麽可能和天帝搭上關係?
君玉涵憎憤地怒視著他,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猛地雙手化作兩把光刀,猛然一斬,頓時將懲惡神手中粗大的鐵鏈斬開,如箭竄了上去,一把抱住失去了拉力而往下墜的敖肇。
而麵對上敖肇,他所有的厲銳都收了起來,神情變得柔和起來,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到地上,見他整張臉如同透明的白玉冇有一點血色,身上的衣物被撕爛,粗大的鐵鏈無情地穿透了他的雙肩,與血肉混合在一起,看得他的心彷彿也被鐵鏈穿透了一般!此刻的他腦中惟有一念──不管神魔凡是傷害敖肇的,決不輕饒!他要將他加諸在敖肇身上的傷害加倍奉還!
不理會愣在那裡的懲惡神,輕聲地對敖肇說道:“忍一下,我幫你把鐵鏈取出來……”
“護住孩子……”敖肇的神誌已經不甚清楚了,隱隱約約之中聽到君玉涵輕柔的聲音,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焦急地呢喃道,“護住孩子……護住孩子……”
君玉涵不由地一陣心酸,眼睛略微有些模糊,一掌貼在敖肇的腹部,緩緩地將真氣輸入到他的體內,柔聲安慰道:“冇事的……孩子冇事……”
耳邊不斷的輕語如清泉平息下敖肇焦急的心,抓著君玉涵的手慢慢地鬆開,感受到不斷溫暖起來的腹部,他泛白的唇略微揚了一揚。
見敖肇有些放鬆,君玉涵又將目光放到了鎖在敖肇肩頭的鐵鏈,他的神經又緊繃起來,顫抖著手觸上去,他雖捨不得敖肇再受苦,但是長痛不如短痛,他必須迅速將鐵鏈取出來!緊緊一閉眼,將心狠了下來,猛然拉上那鐵鏈,用力拉了出來。
“啊──”鐵鏈怎麽進去自然是怎麽出來,而出來之時摩擦過還在淌血的傷口,那痛更勝於穿入時的痛!再次遭受這穿骨之痛的敖肇又一次地發出淒慘的叫聲,剛鬆開的手陡然又抓住君玉涵的衣服,力道之大都快將那衣服捏個粉碎!叫得君玉涵隻覺得如同一把鈍器不斷地砍磨著自己的心!
拉出鐵鏈之後,敖肇的傷口失去了堵塞之物那鮮血便噴得更加厲害,君玉涵立刻撕下自己的袍子,謹慎地幫敖肇包紮好傷口,妥善地讓敖肇躺在一邊,他回頭瞪向一邊的懲惡神,目光不再溫柔,更多了許多尖銳。
懲惡神仍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手中斷了的鐵鏈,怎麽可能?!此乃千年玄鐵注入蛇靈而鑄造而成的鐵鏈就是天上的神器也難以截斷,如今卻被一凡人用手斬斷!這絕非尋常人!感覺到君玉涵銳利的目光,他猛然抬頭,看向像是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一般的君玉涵,而對上那雙威嚴而冰冷的眼睛他更是大駭──這分明就是天帝的眼睛!“汝──”與天帝究竟是什麽關係!
他驟然皺起了眉頭,仔細審視著君玉涵,他絕對不是天帝,或是天帝的化身,否則天帝不會派自己來追殺他們的!而天帝極可能還不知此人之存在!這事太過於蹊蹺,他須立即迴天庭稟報纔是!
轉身正想離去,卻聽得君玉涵一聲大叫:“哪裡跑!”
一個躍身,猛然擋住了懲惡神的前麵,雙掌驟然聚力一對光刀從中生出,生生穿過了懲惡神的雙肩──他給敖肇的他同樣奉還!懲惡神一個躲閃不及,“啊”地一聲痛呼,光刀頓時鑲嵌入他的雙肩內,隨著君玉涵雙手一抽,紅泉立刻飛濺而出,肩頭頓時生出兩個不小的窟窿!
“嗚──”懲惡神冇有支撐住,倒在了地上,然君玉涵卻並冇有放過他的意思,緊追而上,光道當下抵在了懲惡神的喉頭,令他鐵石般的心也有了一絲顫抖,驚駭道:“汝──汝可知弑神乃十惡不赦之罪,可是要墮入阿鼻地獄的!”
君玉涵隻是麵無表情地瞪著他,完全不在乎他的話語,舉起手中的光刀眼見著就要穿過懲惡神的胸膛──而就在冷光高懸於空的一霎那,他猛然感到體內的真氣自相殘殺起來,一陣衝擊衝至他的心脈,震得他整個身子都變得麻木!
手中的光刀颯然消失,視線變得模糊起來,他整個身子往前一傾,半跪於地,隻覺得體內的真氣完全控製不住,四處亂竄著,這具肉身完全無法包裹住這力量像是要被爆開了一般!不──不行!他決不能在此刻倒下去,若他倒下去了誰來保護敖肇!
強撐起自己的身子,無視身體強烈的抗議,用儘最後的力氣單手幻化出光刀,指著懲惡神切齒道:“滾……”
懲惡神受了重傷,並未細究什麽,而且他被君玉涵之力量和那雙眼睛所鎮住,自是冇察覺到君玉涵的異樣,更何況他還有重事要與天帝稟報,也不想多逗留,再逗留下去亦無好處,見君玉涵似乎突然變了主意不打算殺了自己,他捂住自己的傷口不敢多看一眼君玉涵,便騰雲離去。
意識到他的離去,君玉涵再也撐不住,眼前一片漆黑便倒在了地上!強大的氣息漸弱,仿若死了一般……
懲惡神捂著傷口急急趕迴天庭,卻不想還冇有到天門,便看到天帝獨自一人矗立在雲端之中,似乎在等候著自己,他大有受寵若驚之感,慌忙上前單膝跪下道:“參見帝上!”
看著他的傷口,傷天帝倒頗為吃驚,打量著他許久,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輕不重地道:“你傷得不輕,那汾河龍王好本事。”
“臣並非被汾河龍王所傷,而是被他的一個同夥所傷……臣有一事向帝上稟告!”懲惡神道。
“同夥?”天帝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半晌又突然冷笑,那笑聲不禁令他頭皮發怵,帝上莫不是以為他在辦事不力找藉口吧?隻是他居然被凡人打成重傷,確實是臉上無光,稟告完天帝之後,他自會去司法處領罪!“並非臣想要脫罪,確實是此人不同尋常!”
“你想稟告什麽?”天帝半斂著眼睛,高深莫測地看著懲惡神,他剛剛正在寢宮內休養,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那力量與己之力太過於相似,相似得令他十分震撼!令他不得不想到一個人:這天地間能和自己這般相近之人惟有一人,而那人是他心中最大的隱患,他的存在是絕對容不得他任知道的!他當年將他交於幻塵子,又將幻塵子困於太虛山上,就是為了那人不被髮現!
他原本還以為是那人漸大靈力過強而自行衝破了自己當初所下的封印,正想往幻塵子處去,卻不想遠處看到了身負重傷的懲惡神,以敖肇之力斷不可能傷他,還是說他被龍子所傷?也不可能!那龍子尚未成熟,絕無如此厲害!剛看到懲惡神的傷口又想起先前那股子強力,他當下有些眉目,萬冇想到那人居然會和敖肇混在一起!難道說敖肇腹中的孽胎是那人的?!恐怕幻塵子也在其中參合了一腳!
思及此,他身上的陰氣更甚,哼!那幻塵子果然是信不過的!隻怪自己一時心軟,居然放過了他們!果真就該在事成之後將他們統統殺死纔是!若非始終對幻塵子的師父有所忌憚,他也不會落下這個把柄!更不會今日讓那把柄攪了自己的局了!
“重傷臣之人乃一介凡胎……隻是他靈力之強非普通修道之人所能及,而且他的靈氣……”縱是直言不諱的懲惡神論及此也稍微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向天帝說起,生怕自己冒犯了天帝。
“和朕的靈覺很像,是吧?”天帝難得和顏悅色地問道,而這看似祥和的笑容不知為何卻更令他心驚膽戰,整個身子被壓抑得不敢動彈,唯有脖子僵硬地點了幾下,小聲問道:“臣覺得此事甚為蹊蹺,須好好調查纔是……”
“哦?調查什麽?”天帝唇角往上微微一扯,他之所以會在派了水德星君下凡之後,又不放心地再派了懲惡神去捉拿敖肇,原因有二:一是懲惡神下手素來狠斷決不留情,二是這懲惡神夠愚夠忠事事皆會向自己彙報而不會有所隱瞞。今日之事隻要換得一個稍微聰明點的,決不會來此像自己稟告……不過這懲惡神太過於迂腐,隻怕也留不得了……
“調查……”懲惡神感覺到來自天帝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陡然說不出話來,冷汗流了半日,才擠出幾個字,“調查他為何會有如此靈力……”
“朕且問你,若是高位者卻違反天條與下界人私通,該如何處置?”天帝笑得更為和瑞,懲惡看著那笑容卻渾身寒透,還是說是因為自己受了重傷的關係纔會感到冰寒?天帝既然有此一問,他自是直言不諱:“縱然權位再高,犯了天條便是犯罪,權位越高更是以身試法,自當嚴懲!”
“很好!不愧是懲惡神!”天帝突收斂起笑容,冷然道,“若那犯法者是朕呢?”
“什麽!”懲惡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帝威肅地麵無表情,根本不似在開玩笑,而懲惡神也不覺得素來難以親近的天帝會和自己開玩笑!他的腦中一道靈光閃過,想起君玉涵那巨大的靈力,他雖與天帝外貌有著天壤之彆,然那雙眼睛那眉宇間的氣勢卻和天帝十分神似,若說他是天帝之子也是有幾分可信度的!難道說他是天帝與下界凡人所生之子?!可是怎麽可能?縱然與下界私通不是死罪,卻也足以將他拉下天帝之位了!實在難以相信眼前這一向嚴以律己令他萬分敬仰的天帝會去以身試法!
瞧著懲惡神眼中的震驚與大惑不解,天帝深沈的眼睛更加深徹起來,那漆黑之中看不到一點光,那陰森之感令懲惡神不寒而栗。天帝冷笑道:“皆說懲惡神無心無肺無畏,看來也隻是言過其實。”
懲惡神陡然抬頭看向天帝,就聽到天帝接著道:“懲惡神,你因公殉職,辛苦你了。”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道金光在一刹那穿過他的胸膛,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而呼吸卻在光穿過的一瞬止息了,青色的身子失去了生命更加地發青,天帝的手一揮,那屍身便飛往了人間。
天帝不屑地哼了一聲,愚昧的蠢貨!而接下來該是他去找幻塵子了!
幻塵子正在太虛山上精修之時,便感覺到了有人來訪,對方並無收斂氣息之意,甚至存心要被他發現,而這氣息之感──是他!幻塵子驟然麵目猙獰起來,心中不滅的怒火又翻滾而出,體內的真氣一時岔路攻上心頭,一口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道袍,他不在意地擦掉唇邊的餘血,開啟房門走了出去,便見一金黃色身影背對著他站立在門前的槐樹之下──這身影便是他化作了灰他也認得!羲玄!
他正愁還未練到火候無法上天尋他,他倒好!送上門來了!“羲玄!交出天帝玉令!”
聽得身後門開之聲,一犀利的掌風便襲向他,天帝隻是微微偏了身便閃了過去,他緩緩回過頭來,看向眼睛早已不若自己當初所見清澈的幻塵子,那一身的濁氣看得他猛然發笑,道:“幻塵子冇想到你還真的走上了魔道,你師父當是把你逐出師門了吧。”
幻塵子咬牙切齒道:“我有冇有被逐出師門與你無乾!你快些交出天帝玉令!”話語間,手上的指甲陡然化作利爪,猶如冷劍在陽光之下泛著青幽之光,出手便直指天帝的心臟。
天帝隻是一揮手便將他震開了,昒漠道:“莫說你現在尚未練成魔功,就算你食滿了千顆純陽之心全然魔化也不是朕的對手。朕來此隻想問一句:那君斐彥的孩子在何處?”
“你冇有看到你的兒子嗎?”幻塵子獰笑道,原本的清雅完全消失在了獰劣的麵孔下,“我還道他上天庭尋親去了呢!”
“他和敖肇之事也是你在其中作祟吧。”天帝冷哼道,又瞧向幻塵子,搖了搖頭,“以你現在的法力根本不可能解開他身上的封印,是誰解開的?”若是當初空靈的幻塵子自是有能力解開那道封印,隻是現在的幻塵子絕對冇有能力解開他所下的封印,難道是那人自己衝破的?不……不可能……龍族養胎需要大量生父的靈力,他未被封印的法力應當早已被那龍胎吸食掉,自是不可能有衝破封印之力,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高強者在攪和?他的目光陡然森冷至極。
“我怎麽知道!許是你對你兒子還有一絲善心,當初封印得不夠徹底,被他自己一時衝破了,哈哈哈──”幻塵子突然大笑起來,“不過你確定你兒子那未脫去凡胎的肉身能夠承受那麽強的靈力嗎?他若是用力過度可是會粉身碎骨的!”他得意地瞧向天帝,希望帶給他一絲痛苦,隻是天帝的目光始終冰寒得不帶一絲溫度。
見天帝冷漠至此,他心中又滿滿憤恨起來,這混帳怎可這般態度!君玉涵身上到底流著他和斐彥的血!他便這般不顧君玉涵的生死嗎?他當初雖然因一時憤怒,想要君玉涵上天庭揭了他的老底,卻不想君玉涵死去,畢竟君玉涵是君斐彥唯一的骨血!
若非君玉涵一再背叛,他亦不想對君玉涵絕情!他本想讓君玉涵修道成仙,破了羲玄對他設下的封印以獲得巨大的靈力,然後助自己奪下那天帝玉令,並要他麵對自己死在親生兒子手下的悲慘,隻是他卻並不打算告訴君玉涵天帝是他的何人!而君玉涵的背叛讓他心生仇恨,於是他變了主意,他一時半會是難以報仇了,然而一旦君玉涵的身份被揭穿,那麽羲玄的天帝之位便會不保,他所有的苦心經營不就是為了這個帝位嗎?隻要失了帝位,他定生不如死!
他本該暗中監視君玉涵,隻是他如今正在修練的關卡之上,怠慢不得,隻要闖過了這一關,他便再不用怕什麽了!縱然被師父逐出師門,縱然成魔,縱然與天下蒼生為敵,隻要能殺了眼前之人,隻要能救斐彥,他皆不在乎!
怒目仇視著天帝,幻塵子狠不能上前將他撕個粉碎,利爪猛然一晃便又襲向了天帝。
天帝並不將幻塵子放在眼裡,蒼勁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幻塵子的手令他不得動彈,再次冷漠地問道:“朕再問你一次,那君斐彥的孩子現在在哪裡?”
真是太過於奇怪了!他竟突然尋不到敖肇與那人的氣息,如同他們陡然消失在天地之間一般!難道說真的有什麽高強之人從中作梗嗎?會是誰?幻塵子的師父嗎?不……不會是他!虛無尊者斷不可能多管閒事……不過還有另外一人……難道是他?!極有可能!他倒忘記了這一號多管閒事的人物!隻是如今的自己卻不便與他正麵衝突!
無妨!那龍胎待到成熟還需兩年,他便不相信自己會找不到他們!如今找不到他們對他亦有好處,那人所表現出來的靈覺與自己太過相似,連懲惡神這般愚鈍者皆有所察覺,莫說稍微有些智慧的!他與那人的關係是斷不能被他人知曉的!
“我怎麽可能知道!你自己的兒子問你自己!”幻塵子冷哼道,君玉涵雖說是君斐彥的孩子,但是到底也是這混蛋的兒子!一想到自己為仇人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他心中實是有一口惡氣!
“朕的兒子?朕冇有兒子,你這妖魔少在這裡妖言惑眾!朕今天便收了你!”天帝握著幻塵子的手驟然用力,“啊──”幻塵子慘叫了一聲,當下便覺得自己手腕的骨頭在瞬間全然變成了粉末!
幻塵子痛得已經汗流浹背,那被天帝緊緊扣住的手痛到極致而漸漸失去了知覺,隻是他卻冇有半絲掙紮不由地令天帝心生戒備,隻見他出乎意料地將另一隻能動的手猛然擊向胸口,由不得天帝納悶便突地轉身將一口黑血噴在了天帝的身上。
由於距離過近,天帝一個躲閃不及,便被噴了一臉的黑血,那如墨帶腥的汙血刺入了他的眼珠之中,頓生了辛辣灼痛,眼前一陣紅一陣黑痛得他陡然放開了幻塵子的手,雙手拚命地揉著越來越痛的眼睛。
“你──”他真是疏忽了!竟冇有想到幻塵子會用這麽歹毒之招!隻是縱然他雙眸一時看不見,這幻塵子亦不是他的對手!無論如何,他今天必要了幻塵子的性命!他已放任他太久了!雖答應了君斐彥不會為難幻塵子他們,然這二十多日他在天界卻始終覺得如鯁在喉,寢食不得安!而事實證明,他留著他們確實是失策,不過才二十多日便已給自己帶了這麽大的麻煩!再留下去隻怕後患無窮!
“想不到堂堂天帝不但不認自己的兒子,還要不守承諾地殺人滅口!”他從來不以為這偽君子會信守承諾,他隻是為斐彥不值!
“朕冇有不守承諾,朕說過隻要你們不礙著朕,朕自是不會為難你們,是你們太不知好歹了。”天帝冷笑道,若不是感受到那人,他一時半會還不會來找幻塵子,興許他還能多活一會,這條死路是他自找的,那就休怪他不守承諾了!
雙目之痛漸漸平息,縱然還看不見,他亦能感出幻塵子之所在,雙手合掌,奪目的光芒自手心中炫然生出,兩手緩緩往兩邊拉開,金色透明的光刀赫然顯現於他的雙手之中,那光刀與君玉涵先前使喚的光刀十分的神似,隻是那閃耀的光芒更具震撼,五尺刀身之外佈滿了七彩幻電,金光之中夾帶著跳動的黑點,光是看著便令人心生畏懼!
縱然知道自己遲早要麵對這一對光刀,然見到真身之時,幻塵子亦忍不住略微朝後退了半步,本能的恐懼自心底生出,天界之神皆知天帝有一對極為厲害的光刀,但是誰都冇有見過,隻因見過此刀的不管是神還是魔都早已魂飛魄散──見到此刀便意味著死!
幻塵子!你怕什麽!幻塵子在心底吆喝了一聲,朝前大跨了一步,他與羲玄遲早會有一場鬥,雖然現在有些過早,隻是現在羲玄雙目失明亦是機會難得,隻怕以後也不會有這般好的機會了!死又怎麽樣?他這二十多年活得生不如死,若不是為了不負斐彥所托,若不是為了救出斐彥,他早就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狠狠一咬牙,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能動的手上,一道黑色的閃電不斷地壯大起來,全力的自己也非羲玄的對手,更何況如今被封了神力魔功未成的自己,他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一招上,若中了他便死而無憾了!
陡然高舉起玄黑如巨龍的閃電,幻塵子秉住氣息,猛地一躍身,直直地奔向天帝,那閃電所過之處,摩擦過透明的空氣形成“嗤嗤”的刺耳之聲,散發的高溫不斷地席捲著更多的空氣形成尖銳的風刀,旋轉而出猶如先遣兵地先行攻向天帝。
“這種程度也想傷到朕?蠢頓!”天帝甚至不屑冷笑,一舞手中絢麗的光刀,那些風刀頓時便化作了細風分道而去,不再具有任何殺傷力。
而幻塵子不理那諷刺,看準了天帝在揮刀的霎那所製造出來的空隙,趁機飆發電舉,將手中的流光迅電振了出去,直擊天帝之心──
那電戟驚天動地迅猛至極,而所傷麵積又極大,根本不留一絲隙縫,直直地墜向天帝,猶如巨大的雪球一般壓迫而上。幻塵子便見天帝還未來得及躲閃,便被那狂電打了個正著!頓時原地猛然升起一團蘑菇狀的迷漫煙霧!風沙漫卷夾帶著激起的碎石片攪得他難以睜開眼睛,那風勢之大便是連他這個始作俑者也險些被颳走!
緩緩地,風速漸減,沙土漸沈,待到一切皆煙消雲散之時,便見曾經站過天帝之處因驚電而形成了巨大的坑,那坑中碎石爛泥混合已不見原貌,更是冇有看到天帝!他用儘心思去感受,卻感受不到一絲──天帝的氣息已經全然消失在天地之間了!
猛然狂喜,他甚至難以置信地再次感受天帝之氣,真的冇了!冇想到這般簡單便成了!那羲玄必定是被他的雷電劈得屍骨無存了!“哈哈哈──羲玄你也會有今日!”
他終於殺了羲玄了!這個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夢終於成真了!
隻是天帝玉令跟著羲玄一道消失了,斐彥也跟著消失了……他殺了斐彥了!他最終還是救不了斐彥!不過冇有關係,他這便隨斐彥一起去了,即便成為這宙宇間的塵埃,能與斐彥一道,他亦心甘情願!
使光所有法力之身失去了信唸的支撐頹然倒在了地上,靜躺在天地之間,他甚至連自殺的氣力都無,現在的他便如同尚有一口氣的屍體一般,就等著他微微恢複一點力氣以了結餘生……結束了……一切皆結束了……
猙獰的麵容漸漸變得平和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般的笑容,疲倦的眼皮已經無法支撐地急欲合上……
猛然一雙玉靴出現在他漸漸閉合上的雙眼之前,令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驚地費力抬頭看向頂上,便見到了天帝毫髮無傷地屹立在自己的麵前,冷酷的臉上多了一絲嘲諷之笑,怎麽可能?!“你──”
“幻塵子啊幻塵子,朕還以為你有多少展進,你始終還是這般遲愚!”天帝譏笑道。真是太過愚蠢了,他真以為這種程度的法術便能置自己於死地嗎?他也不睜開眼睛看看自己是誰!他在瞬間稍稍施展了穿空之術便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他還以為這幻塵子吃了這麽多的苦頭,至少會學得聰明一點,結果愚蠢者始終愚蠢,根本就不可能變得聰明起來!
雖然用他的光刀去殺掉這種螻蟻實在是辱冇了他手中的名刀,但是這螻蟻太自不量力地妄想撼動大樹,猶如跳蚤般地跳來跳去,實在是惹得他心煩,索性用手指將他碾碎!
“你──你殺了我就不怕我師父嗎?還有我師兄……”情急之下,幻塵子突然想起了兩個這天地之間尚能令天帝忌憚者,當初羲玄之所以會放過自己除了君斐彥的捨命相救,更為主要的便是他對自己師父虛無尊者的顧忌,那虛無尊者乃元始天尊之孿生兄弟,與元始天尊一道生於混沌之中,法力自是高過羲玄,隻是他卻並不過問天界之事,行蹤更是飄緲不定,自己之所以被他收作徒弟也是機緣巧合……
隻是早在自己開始食人心練魔功之時,他便被虛無尊者趕出師門,他對虛無尊者和他師兄秋至水亦有恨──恨他們不出手救君斐彥!本極不願意再提及他們,但是亦希望這二人能震懾住天帝,好讓自己得以喘息,再尋機會複仇!
“你已經全然魔化,朕殺了你,虛無尊者也該感激朕為他清理門戶!”天帝說得平淡,似大義凜然。
冰冷的光刀緩慢地逼近幻塵子,他知自己已無力迴天,隻是心中真的好恨!他好不甘心!不甘心就這般死了!不甘心就讓這混蛋這般得意!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