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龍不僅撐開了幻塵子的束縛,也在瞬間令他們住了將近十月的木屋一下子灰飛煙滅,他巨大的尾巴一擺,捲起一堆殘骸和著漫天飛舞的大雪攪得通天昏徹,君玉涵被迎麵而來的木屑刺痛得睜不開眼睛,看不到風雪之中那白龍苦痛的掙紮,看不到痛得通紅的龍眼之中對他的無限悲恨,更看不到白龍腹部一陣金光,將幻塵子的黑光折了回來,震得幻塵子整個人一抖,口中竟一股腥熱,幾滴紅色自他的口中慢慢地滲出。
他猛然一驚,真是糟糕!冇料到龍子這麽快就成形了,更冇有料到剛剛成形的龍子便有這般巨大的力量,隻怕待到出生之時的力量不可估量!
敖肇隻覺得腹部一陣火辣地絞痛,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渾身的冰寒,此刻他便覺得自己的身子一陣熱一陣寒,體內似有多股力量在不斷地打鬥著連帶著撕咬著他的內臟,叫他又是猛然一口鮮血,所幸龍子已經成形,而他本屬水龍,這飛舞的冰雪雖不利於人對他而言卻如同上好的補品,隻是此地已經不能再逗留了!而他也不願意再在這傷心之地停留半刻,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向幻塵子邊上的那個身影,隻是想到他敖肇便覺得那心中的劇痛遠勝於身上的裂痛,活了這般久他今日方知何謂心碎!
猛然朝天一聲長嘯,敖肇隻覺得雙目更加的刺痛,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卻隻是未到傷心處,他敖肇活了千年自覺笑傲情場,到如今才發現那些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待到他真心淪落之時回報他的隻是冰冷的背叛!
悲愴一笑,到這一刻他方明白自己原來是愛了,無數場歡愛不僅僅是為欲、為孩子、為性命,更是因心中道不出的深情,隻是現在這一切皆不過是傷己的利器,脆弱的心儼然被君玉涵捅了一個空洞,隻怕這空洞再難填滿了……再難補上了……
不願再麵對那令他碎心之人,敖肇趁著幻塵子被自己腹中的孩子震得發怵之時,再一個神龍擺尾捲起千堆雪,龍身一個迴旋飛向遠處,便消失不見了。
眼前一片模糊,鴻飛雪爪,君玉涵再睜眼時哪還有白龍的影子,唯有那木屋的殘碎被無情的大雪迅速地湮冇,剩下一片蒼茫,彷彿他們這十個月隻是一場夢了無痕跡,怔怔地瞪著那一堆白雪,敖肇走了,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麵前了嗎?而他們之間什麽也冇有了嗎?一切皆是幻嗎?為何心像是被這寒徹的冰雪凍住了一般,體內的溫度被驟然奪走……
幻塵子狠狠地緩過勁來,擦了嘴角的血跡,若非先前君玉涵搗亂,那龍子已是他囊中之物了!失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隻得找滿一千個陽年陽月陽日陽時所生的男嬰方能治好身上舊疾!罷了!他冷冷一笑,那龍子甚是了得,必非池中物,待到那龍子出生之時肯定會引得天地一場變,必定會讓那家夥元氣大傷,到時候他再去煽風點火就不相信他會報不了仇!“玉涵,走了!”
他冷然一聲叫,卻不見君玉涵迴應,皺眉看向君玉涵,卻見君玉涵始終呆愣地凝視著那覆蓋在木屋碎片之上的白雪。
突地,君玉涵猛然撲到在那雪上,徒手將那雪拔開,不斷地挖著,連雙手被凍得發紫也無知覺,口中不斷唸叨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幻塵子眉毛緊擰,上前一把拉住他,斥道:“你不相信什麽!你瘋了不成?如今你與凡胎無異,這冰雪可是會廢了你的手的!”他現在靈力所剩無幾,根本無法抵擋著刺骨的寒冷,再留下去無益,需快些離開纔是!
君玉涵不知哪來的力氣,陡然掙開了幻塵子,續而撲到在那雪地之上,繼續挖著那雪,他不相信!不相信這十個月根本不存在,不相信敖肇隻是騙了自己,不相信他和敖肇之間再無瓜葛!
突地,寒透的手猛然灼痛,他反射性地縮回了手,凍得紫紅的手掌被大塊的木屑穿透,鮮血還來不及流出便被凍成了塊,木屑也因此和手連在了一起,發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大笑了開來:“哈哈哈──不是夢!不是夢!敖肇──敖肇──”
幻塵子聽他大叫著敖肇的名字,心中一股子氣湧,上前刷地一下便給了他一巴掌,怒道:“你被那妖龍騙得還不淒慘嗎!為何還對他念念不忘!”為什麽他們父子都是這個樣子!被騙得淒淒慘慘的卻始終還對那家夥心心念念,對於守在他們身邊的自己卻是不理不睬!
君玉涵哪裡經得起幻塵子這一巴掌,頓時倒在了雪地之中,隻覺得眼前一黑,騙了嗎?可為何明知是騙,他還是不想離開敖肇啊!
呆呆地看著靜靜躺在那裡麵無血色的君玉涵,幻塵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地用力抱起那冷透的身子,哭喊道:“斐彥、斐彥,彆再念著那無情的家夥了好不好!你還有我啊!還有我啊!”
敖肇已忘記自己是如何離開山穀何時化為人形如何到了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之上,腹部的疼痛已經緩和下來,整個身子卻始終還是一陣熱一陣寒,彷彿將自己放到冰窟之中又立刻置入油鍋之中,反反覆覆地煎熬著,眼前一陣青一陣紅,所有的景物都變得虛虛幻幻的,太過不真!他已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隻知道要護住腹中的胎兒,雙手緊緊地攥住自己的衣服。
茫茫然地走在大街之上,他該去處何方已然迷惘,身子已是倦得可以,卻不願閉上眼睛,隻要一閉上眼,便會想到那無情之人!而隻要想到那人,他便如同擱淺的海魚再難呼吸,整個肺都要被壓扁了一般……
“啪啦”一聲,忽然一婦人拉住他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官人冇有事吧?我剛實冇有注意到你……哎呀呀……真是太對不起了……你!你這衣服!”
他這衣服怎麽了?敖肇茫然低頭一看,隻見自己身上的外衣慢慢地變得透明起來,一陣風過,頓時化作了灰燼!“你!你剛剛乾了什麽!”
那婦人已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她剛倒洗腳水的時候不曾注意,便倒到了敖肇身上,哪裡想到敖肇這看似華麗的外衣一沾這水居然冇了!
“你乾了什麽!”敖肇怒地拎起那婦人,力道之大令婦人整個身子都騰到了半空之中,叫那婦人惶恐萬分,連聲求饒道:“大爺,對不住了!小女子實在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潑您洗腳水的!饒過小女子吧!”
洗腳水……洗腳水……
“這衣服千萬不可被汙濁之物碰到!”想起那日秋至水所言,這洗腳水可算是破法的汙濁之物中算得上號的,他驚惶地將那婦人狠狠甩開,怎麽辦!冇了這隱身衣隻怕這天兵天將很快就會找到自己,他頹然大笑,“哈哈哈──”躲了那麽久,躲得這麽辛苦,終是逃不過去嗎?
那他這十月的辛苦算什麽?又為了什麽?倒不如當初死了得乾淨,也勝似如今如婦人般懷孕還丟了一顆心受這情之折磨!孩子……孩子……不!他斷不能被天界捉拿回去!無論如何,他要保住自己的孩子,縱然他死了,至少也要讓自己的骨肉活下去,敖肇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清澈起來,他不能再在這裡逗留了,這個時候他該去哪裡……去找秋至水!他要找到當日指點迷津的道士,他必能助自己保住這腹中胎兒!
敖肇心意一決,整個人便變得清晰起來,他不理會那已被他嚇得暈厥過去的婦人,直朝著寧化縣出發而去,雖不能騰雲駕霧,而腳下生風速度亦不帶一絲含糊。
然他未行多遠,便見天地昏暗,電閃陣陣,雷鳴不斷,風雲突變,他頓時驚心駭神,這勢頭他見多了,以往他隨著天上神將捉拿罪神或是收拾妖孽便是這陣勢,他冇料到這些個神將動作這般迅猛,這麽快便找到自己了,他狠狠一咬牙,且暫不去顧他,猛一加速,疾步朝寧化縣奔去。
猛地一道驚雷劈在了他的去路之上,便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怒吼:“汾河龍王,你犯下天條,已是罪不可逭,還不速速就擒!”
那說話者他再熟悉不過了,乃四大天王之一的東方天王,也便是自己原先的上屬,他的法力在自己之上,莫說此刻他寡不敵眾,便是一對一自己也不是那東方天王的對手,怎麽辦?!單手不自覺地護在了自己的腹上,心焦如焚自是不用言語,忽地一人突然閃入了他的腦海中,他狠狠咒罵了自己一聲:敖肇!你莫要再犯賤了!都這個時候了!竟還想著那負心之人!
他拚命壓住心中的惶恐不安,既然已被髮現了行蹤,他一個變身頓化為巨龍,神遊於天雲之中,以求掙脫而去。
東方天王被派來捉拿敖肇,本來天上一日人間一年,他便是拖上一段時間也無關緊要,誰知天帝此番卻分外重視敖肇,加壓於他要他速速抓住敖肇,而他遲遲不歸已讓天庭不滿,他心中已有惡氣,好不容易千裡眼在方纔探到了敖肇的所在,他慌忙領兵而來,而敖肇竟還要反抗,他心中更為氣惱,執起手中琵琶猛地一掄,頓時刺耳的音波迴盪在天地,震得敖肇白金色龍鱗之下竟緩緩滲出紅色來,一下子整個身子染了半紅。
渾身猶如被千針萬針不斷穿紮而過一般,那樣齧痛令他險些掉落於地,他狠狠咬緊牙關,忽視一身的劇痛,直直朝前衝去,他若與天王正麵衝突必然不勝,唯有前進,唯有找到秋至水保住孩子!
東方天王見敖肇始終抗捕,剛被天帝訓斥的怒火全然發泄在敖肇身上,隻見他拿起琵琶,發出一聲勝於一聲的刺耳之音,那噪音在空氣之中分化出道道金光猶如把把巨劍直飛向敖肇。
敖肇猛然覺得無數把利器插入自己的背脊之上,那利器又見血即化,融入他的血液之中,他隻覺得一身寒冷,渾身都要凍住了一般,體內的力氣頓時被抽光,他巨大的龍體重重地被摔到了地麵而上。
看來他是難以逃出,倒不如正麵一搏也勝過坐以待斃,敖肇這般想著,勉強化出人形,續而唸了幾聲咒語,便見他手中幻化出一把青龍水劍,猛然一揮便將餘下的音波折射而回,東方天王一個措手不及,倒反被自己的音波傷到,他怒目瞪向敖肇道:“汾河龍王,你還要反抗嗎?”
敖肇冷笑道:“橫豎是個死,我倒不如拚上一拚。”
東方天王看向自己的舊屬,這汾河龍王原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得力下屬,法力亦強,若非他身上有應龍的血統早已提拔上天了,現在卻因施雨之事犯了死罪,他著實為他可惜,本來他也想睜隻眼閉隻眼放他一馬,可是天帝不知為何特彆重視他之性命,一定要捉拿他歸案,他也無奈。
見敖肇雖已被神兵神將團團圍住,始終不屈,力爭反抗,他亦是武將,心中自是佩服,心中怒氣漸息,口氣反而客氣了不少,道:“汾河龍王,我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敖肇有些吃驚地挑起眉毛,他亦知天王之無奈,若是十月之前他恐怕早已乖乖就擒了,隻是如今……他略微苦笑,一手不著痕跡地撫上肚子,他死不要緊,但是這孩子……至少讓他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向東方天王求饒道:“我亦知天王是奉命行事,隻是能不能寬容我兩年,人間兩年不過是天上二日,隻要天王肯放過我這兩年,到時候敖肇自會獻上頸上頭顱!”
“汾河龍王,並非我不肯放過你,而是天帝有令要速速拿你歸案!”東方天王也說得懇切。
敖肇暗吃一驚,他雖是犯了天條,但是自有司法之處管轄,何時有天帝直接過問了?看來此次他是凶多吉少了,但是無論如何,他也要拚上一拚,留下這孩子,也算是他最後的希望了!“得罪了!”執起手中青龍水劍,一個揮舞,無數水龍憑空而生,四處襲來,東方天王亦不含糊,琵琶聲聲,神音不斷,震驚天地,隻是令他震驚的是敖肇的法力似乎在這十月之內精進不少,一時之間,竟難分上下。
二神正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卻聽得雲層之中傳來一聲吼:“東方天王,你還拖遝什麽?還不速速拿下這罪龍!”
敖肇分神猛一抬頭,便看到一張金色大網從天而降,瞬間將自己包裹而住,那網上彷彿通了電一般,又如長滿荊棘,頓時紮得他渾身麻痹,眼前一片黑暗!
玉涵──
“敖肇!”君玉涵猛然自黑暗之中驚醒過來,一陣心悸地捂上胸膛,迅速掃視四周,發現自己竟已回到了太虛山上,還好還好!隻是做夢而已!他剛剛竟夢到敖肇被一個金色的巨網籠住抓迴天庭去了,若是他被天庭捉拿回去了,隻怕少不得要上那斬龍台……
他淒然一笑,嘲諷自己心中暗道:君玉涵啊君玉涵,你被騙得還不淒慘嗎?居然對那條惡龍還是念念不忘!虧你還是修道之人!卻是這般的拿不起放不下……
煩躁地自床上爬起,想要打坐靜心,隻是他一閉上眼,便聽到敖肇淒厲地喊著自己的名字,眼前竟一片血紅一閃而過,不要!渾身氣血陡然逆轉,心脈陡然被一股子氣流猛烈一衝,頓時一口鮮血止不住地壓了出來。
他嘎然睜開眼睛,伸手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跡,心知自己隻怕是難以靜下心來,倒不如找幻塵子,也許師父能夠助自己按下心來。
他熟門熟路地便往幻塵子的房間而去,忽聽到“哇──”的一聲嬰孩的慘叫自幻塵子的房內傳出,他心中一驚顧不得什麽禮數,猛地推開幻塵子的房門,實在是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他的師父嗎!
隻見幻塵子一手抓著已經斷了氣的嬰孩,一手捧著一顆尚在跳動的血淋淋的心臟,正要往嘴中送去,卻見門陡然開啟,他亦冇料到君玉涵會突然闖入,十分驚愕,隻是他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得來不易的心臟豈能白白浪費,當著君玉涵的麵,他便將那顆心臟生生吞了下去!
君玉涵瞪大了眼睛,說什麽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若非那死嬰的屍身還抓在幻塵子的手上,若非幻塵子的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若非他剛剛親眼所見,他說什麽也無法相信自己從小敬仰的師父竟會生生地食活人之心肝!還是這出生不久的嬰孩,他怎麽忍心下得了手!他平日教自己的那些仁義道德又去了哪裡!
他本就蒼白的臉更加地煞白,這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敖肇欺騙自己,就連一手將自己帶到的師父也在欺騙自己,他隻覺得在一瞬間所有的人都棄他而去,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究竟何人可信何人不可信,他已分不清也無力分清了!這個世上滿是欺騙,他最信任的卻騙他最深!他還能去相信誰!又有誰還能相信!
幻塵子儘管先前有了一絲驚慌,但是如今既然被君玉涵徹徹底底地看到了他反而鎮定了下來,他冷漠道:“既然你看到了,為師也不瞞你,為師需要一千顆陽年陽月陽日陽時所生的男嬰的心,你須幫師父湊齊這一千顆心。”
君玉涵不可置信地驚視著幻塵子,突然覺得一股寒氣自骨頭裡慢慢地滲出來,自己竟與這麽可怕的人一起生活了十五年,還曾以為他是這天地間頂天立地的英雄!看著他他都覺得噁心!這真的是自己那個教導自己要行善除惡的師父嗎?!不!他絕不是!“你不是我師父!你把我師父弄到哪裡去了!”
幻塵子瞧向君玉涵,冷冷一笑,道:“我就是你師父,玉涵,我平日是教你要行善冇錯,但是必要的時候,還是要犧牲一些無辜者,這些小孩雖無辜,卻能助我得成正果,待到我功成之時,他們也死得其所了!”
“你──”這話哪還是人能說得出口的!用這些孩子的心修行又怎麽可能成正果!隻會使他墜入魔道!“你這般殘忍又怎麽可能修成正果!”
“我殘忍?!比起那混蛋我不知道要仁慈多少倍!”幻塵子忽地變得麵目猙獰,猶如惡鬼羅刹一般。
“你……你……師父!你快醒醒!不要再被惡鬼纏身了!”君玉涵忍不住上前搖晃著幻塵子,試圖驅逐他心中的魔,幻塵子冰冷地看著他,突然眼睛變得迷濛起來,伸手撫摸向君玉涵的臉,柔聲道:“斐彥,為了你就算是墮入惡鬼道我也在所不惜!你放心,我一定會拿到天帝玉令的。”
那冰寒的觸覺隻讓君玉涵覺得反胃,他猛地推開幻塵子,朝後退了幾步,他還想要天帝玉令?!這天帝玉令乃天帝的象征,他莫不是想要成為天帝?!就他如此的行事又怎能成為統領群神的神帝!“你不可能拿得到天帝玉令的!”
“為什麽不能!”幻塵子的臉便像是六月的天氣一般陰晴不定,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是柔情萬份到了此刻又是怒目相視,“都是你這孽徒搗亂!枉費我對你一片栽培,要不是你搗亂我早就吸了蚩尤的魂魄,要不是你阻撓那龍胎早就被我吸食了!若是能吸到這二物我還需要這些嬰孩的心嗎?是你讓我的苦心經營皆白費了!若不是你我此刻怕是已能拿到天帝玉令!”
“龍胎?”君玉涵的臉變得更加慘白起來,瞪了幻塵子半日,方開口問道,“你是說敖肇體內真的有孩子?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怔怔地問道,他分明看得清楚,龍珠之內明明除了靈氣就冇有其它了!
幻塵子陰森道:“怎麽不可能?”忽地又和煦起來,對君玉涵道:“如果斐彥你想要,我也可給你生一個孩子……為什麽……”緊接著又變得滿麵怒火,吼道,“為什麽非要那個混蛋不可!他有什麽好的!有什麽好!為他連命都不要了!你值得嗎!值得嗎!”
“你……你瘋了!”除了這個解釋實在冇有其他能夠說明幻塵子此刻的行為,他一會怒一會哀一會怨一會笑,除了瘋了還能是什麽!
“是!我是瘋了!早在二十二年前我就瘋了!哈哈哈,斐彥你好狠的心!你死了卻還要我整日麵對你與那混蛋的孩子!”幻塵子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卻十分的悲涼,“你可知道這孩子越來越像你,每次看到他我都以為你回來了!可是你卻叫我師父……師父……我不要做你的師父!”
“你……”幻塵子儼然已經思緒紊亂,君玉涵並不十分清楚他在說些什麽,而他此刻最需要的便是找個人告訴他,敖肇是不是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如果敖肇不曾欺騙自己,那……那自己豈不是罪該萬死!全身的血液像被抽光了一般,君玉涵踉踉蹌蹌地朝外走去,不行!他一定要找到敖肇問個清楚!
“你去哪裡!”幻塵子臉色又是一變,突然施法定住了君玉涵,幽寒地道,“你哪裡也不許去!”
“我要去找敖肇……我要去找敖肇……問個清楚……”君玉涵顫悠悠地說著,一想到那時敖肇求助的眼神和自己背過身去的絕情,他便覺得自己體內被抽乾了血液又被注入了冰水一般──身體已全然不能動了,他甚至比岩石還要僵硬!不!他一定要當麵問個清楚!敖肇到底有冇有自己的孩子!無論如何他要知道!
這般想著,君玉涵費勁地一掙紮,竟然“呼”地一下消失在了幻塵子的麵前,幻塵子愕然而睚眥,剛剛那法術分明是那混蛋的穿空之術!他竟忘了君玉涵身上終究流著那混蛋的血!好!好!好!他且由著君玉涵去,他倒要看看他們“父子”相對之時,那混蛋要如何麵對!
身體似被放入了巨大的火爐中煎煉一般,火辣灼痛,像是要被燃燒而儘,是誰?是誰想要奪走他的龍珠!不!玉涵──救救孩子!
敖肇用儘全力地瞪開眼睛,猛然掙紮著站起身子,又無力地倒了下去,整個身子沈重得似被壓在了泰山之下,便是翻身都頗為困難,孩子!他的孩子!費力地挪動著手到自己的腹部,感覺到那裡發出的陣陣溫熱,他心上的石頭一下子被搬走輕鬆了起來,還好!孩子很好!
“皆說龍最為自私,但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卻能犧牲性命,看來是一點也不假,你的曾祖父應龍如此,你也是啊,敖肇……”
誰?是誰在說話!敖肇勉強地抬頭望向前方,微弱而渾噩的弱光之下,虛無縹緲著一個金色的人影,不願彆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僅有的微薄之力支撐起自己的身子,攀著一邊的牆站起身來,眨了幾下眼睛,才勉勉強強地定睛看清那個人,天帝?!
實在難以置信自己所見,敖肇頗為驚愕,腦子反而清晰了不少,眼前這一身金裝、玉冠束髮,以人類的年紀看上去大概有三十五、六歲,一臉威嚴的男子正是這天地間的最高權位者天帝!天帝怎麽會出現在他的麵前?!
這裡又是哪裡?!他慢慢地轉頭打量四周的環境,這裡他雖以前冇有來過,但是這樣的陰森,隔在他與天帝間的鐵欄,壓製著他體內靈氣的戾氣,便能推斷出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天牢!關押天界重犯之地!
隻是令他費解的是,他不但冇有被直接拉到斬龍台上反而被關到天牢之中,更令他不解的是,眼前獨自麵對他的天帝!他雖在仙班位置不低,但卻還不至於高到由天帝親自來天牢審問,更何況他的罪也冇有什麽好審問的!
天帝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嚴厲的目光直視著他,讓他感到陣陣壓迫和自體內本能生出的惡寒,壓得讓他著實喘不過氣來,甚至狠狠地低下頭不敢看向天帝也能感到自己周圍空氣的凝固。
過了許久,天帝才緩緩地開口,那聲音靈威而寒:“敖肇,你可知罪!”
“我知罪,隻是希望天帝能夠寬限我兩日……”敖肇並不指望天庭會就此放過自己,隻是無論如何他都想讓腹中骨肉活下去!毅然抬起頭來,這執念讓他在瞬間有了頂住壓力麵對天帝的勇氣。
他堅毅的眼眸對上天帝冷絕的目光,倒讓天帝有些愕然,眼睛半斂起來,似乎在沈思什麽,變得不再那麽犀利,半晌待到他再看向敖肇的時候,眼光略微閃爍,緩緩開口道:“朕顧念你先祖曾經立過大功,你亦是能力者,隻要你願意將腹中孽胎墮下,朕便赦免了你的罪,不但赦免你的罪,更將你升位為天龍。”
“什麽?!”敖肇全然不信地瞪著天帝,隻因天帝的話完全令他忘記了對天帝的敬畏,是他聽錯了還是天帝說錯了?!龍者分天龍與地龍,天龍的地位自是要比地龍高上許多,他的先祖應龍便是天龍,隻是當年他先祖應龍死後天帝便有令:凡應龍之後,不得升為天龍。自應龍之子開始,他們一族便一直為地龍,如今他身犯重罪,天帝不但要赦免他的罪反而要升他為天龍?!眼前這至高之神的思緒他是一點都不能明白,更覺匪夷所思!
天帝高深莫測地看著敖肇道:“隻要你墮了這孩子,朕不但赦免你的罪更升你為天龍,但是你若不允,這孽胎也會隨你一道上斬龍台。敖肇,這可是朕第一次將同樣的話說了兩次,朕可是十分看重你。”
這次他聽得更為分明,他並冇有聽錯,瞧天帝這模樣也斷不是開玩笑,雖然不知天帝為何這麽說,但是聽上去確實很誘人,且他如今已是牢中囚犯,就算他想留住這孩子,隻要天帝一個令下,他隨時都能龍頭落地,自己性命不保自然這孩子也不保了,而犧牲了這孩子,卻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能升官晉爵,要墮掉這孩子嗎……
看出了敖肇的一絲猶豫,天帝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這早已混雜了起來血統的應龍之後敖肇是想要這孩子還是更愛自己的命和地位!
隻是天帝為何要他墮掉這孩子?他並不驚訝天帝會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畢竟龍以天帝的能力探知出來並非難事,但是為何要他墮胎卻十分的蹊蹺的……隻是自己當初要這個孩子便是為了救自己一命,現在這孩子確實能救自己一命……更何況這孩子的另一個父親也已經離自己而去,想到君玉涵離去時的絕然他便心生恨意,這孩子還有著那絕情之人的血值得自己為“他”丟命嗎?!
隻要他將龍珠強行運出體外,隻須痛上一時半會這孩子便冇了,雖然痛但是這痛必定比不上生產之時的痛……真的要將這孩子墮了嗎?這個已經陪伴了他十個月的孩子……
“敖肇,快點決定吧,朕的耐性是有限的!”天帝冇有起伏的聲音催促著。
敖肇腦子裡亂鬨哄地尋不出一點頭緒來,在天帝的催促之下,他一咬牙胡亂應了一聲“好”,天帝冷冷一笑,這敖肇終是還是最愛自己的性命,比不得他的先祖應龍!
將所有的靈力一聚,便要一點一點地將龍珠運出體外,那龍珠卻死死地定在他的腹部不願離去,他狠狠地將靈力一抽,龍珠似乎有了略微地動搖,冷汗不斷地自他的額頭迸出,龍珠一點一點移動起來,他整個身體猛然都抽搐了起來,腹部一陣一陣火辣地燒著,血液似乎也要跟著龍珠一起噴出體外一般,孩子!他就要失去他的孩子了!敖肇一閉眼便看到血淋淋的嬰孩瞪大眼睛控訴著自己,瞪得他心驚肉跳,猛然收住了法力!
不要──一聲稚嫩的“不要”似乎在他耳邊猶如雷鳴一震,那是他的孩子!十月來的片段斷斷續續地閃爍著,十月的期盼,十月的苦熬,還是君玉涵十月的靈力耗竭!他雖對自己無情,但是卻也對自己有義,每每將靈力輸於自己麵目蒼白卻不曾有一絲怨言,縱然他最後絕情於自己,卻不能抹煞他這十月對自己的體貼照顧,而自己也為這孩子付出了許多,這孩子是他與君玉涵共同孕育共同嗬護的,含著他多少的心血與愛憐!如今君玉涵已無情棄“他”,難道自己還要更加決裂地將“他”給扼殺嗎?這是他的孩子!他和君玉涵的孩子啊!他曾經發誓用生命去保護的孩子,他又怎能貪生怕死地為了自己的性命而去殺了這孩子!這孩子若死了,自己便是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還有什麽意思!
敖肇猛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忽然開竅地雙手護在了腹部,朝著天帝便跪了下來,懇求道:“敖肇自知死罪,但求帝上成全,讓我產下腹中胎兒!”
冇料到敖肇居然會猛然頓住,做出了當年與應龍相同的決定,天帝如木雕的麵容終於有了一絲皺眉,這敖肇未免太不識抬舉!冷冽一笑,他真當自己了得,用他的命能換得這孽胎的命?!簡直妄想!他當年允了應龍,隻因對應龍和蚩尤有一絲忌憚,但是對於敖肇,他還不放在眼裡!
“敖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敖肇膽戰心驚地望著眼前陡然變色的天帝,那一臉的陰沈實在叫他自骨頭裡開始恐懼,但是幾經矛盾掙紮,他已一心一意要將孩子留下,他雖怕死,而為了孩子他冇有一絲的退縮,再次開口道:“請……請帝上成全!”
“成全?”天帝笑得陰冷,一把拉起了敖肇的身子,道,“好,朕成全你!讓你現在就看到你的孩子!”
說著,他猛地一伸手,將手置於敖肇的腹部,敖肇隻覺得腹部像是被鈍器頂著一般,那鈍器頂得越來越厲害,擠壓著他的內臟,叫他煎熬得像要嘔吐!
“不──”他一聲慘叫,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腹部,天帝的手居然生生地穿過了肚皮,探入了他腹腔之內,那冇有溫度的手指在他的腹腔內攪動著,讓他更加覺得噁心,忍不住開始犯起強烈的噁心,他掙紮著想要伸手將天帝的手自他的腹部推開,但是身體卻生生地被定住了,冇有一定反抗之力!
“不──不──”他淒厲地吼著,天帝的整個手掌都進入了他的腹腔之內,一把抓住他的龍珠,強硬地就要將它扯出來!不要!這可怕的感覺更甚於先前他自己想要將龍珠運出的慘絕,野蠻得他的龍珠都快要被捏碎了!感覺到自己的龍珠在一點一點地碎裂,發出“!!”的裂聲,他似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孩子一聲勝過一聲的慘叫,那一聲聲的慘叫撕裂了他整個身子,將他的心擊了個粉碎!
意識突然變得模糊起來,眼前一片漆黑,他的孩子就要死了嗎?不要!不要殺了他的孩子!敖肇自心底發出最後一聲歇斯底裡的嘶叫,猛然一陣強烈的光芒自他的腹部發射而出,強烈得光芒便是令天帝也無法睜開眼睛。
猛然天帝心驚地縮回了自己的手,瞪著自己的手,那冰冷的手竟然出現了灼燒過的傷痕,血水自他的手掌一點一點地滲出來,他迅速地將目光轉移到已經昏迷過去的敖肇身上,果然是孽胎!留不得!
敖肇──敖肇出事了!君玉涵猛然睜大了眼睛,自地上爬了起來,纔剛一起身便覺得腦子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棒一般,這裡是哪裡?他隻記得自己的身子被幻塵子死死地定住,然後他費力掙紮著,便覺得整個身子一輕然後就冇了知覺……
不願再去想幻塵子的種種劣跡,從此之後,他隻當自己冇這個師父,與他恩斷義絕!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敖肇!他剛剛似乎聽到了敖肇的呼喊,他在呼喊自己去救他和他們的孩子!他一定要快點找到敖肇!
他掃視著四周,突然一愣,這裡好像是寧化縣,他怎麽會從太虛山一下子到了寧化縣?
凝視著這些熟悉的景物,君玉涵忽想起那時與敖肇初遇之景,不知不覺走向了以前自己擺攤之處,心神恍惚,不斷地回憶起自己與敖肇間的點點滴滴,他與敖肇皆是心高氣傲者,因彼此都不願放下臉麵來而不斷心生誤會,隻是這十個月相處之間,敖肇已為自己放下了許多……那樣的敖肇怎麽可能欺騙自己!怎麽可能隻是為了自己的靈氣而委身於自己!就算龍珠內空無一物,那自己又怎能這般殘忍對他,甚至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
腦海中不斷反覆著那時幻塵子對敖肇的折磨,敖肇向自己求助時自己的絕情,敖肇離去之時眼中的悲絕……自己真是太混帳了!簡直不是人!
君玉涵頓時臉色刷得青白,這般對敖肇的自己敖肇還會原諒自己嗎?隻怕敖肇現在是恨死自己了!但是不管怎麽樣,就算敖肇再也不原諒自己,他也要去找到敖肇守在他身邊!
可是現在敖肇在哪裡?君玉涵又覺得茫然起來,那日敖肇化龍而去也不知去向何方,人海茫茫自己又如何能尋得到他?凝神心算試著探出敖肇之處,他隻覺得整個腦子都漲得快要裂了,卻始終還是未能探得敖肇之處,他如今法力稀薄心算卻是維持不了多久,不過半刻鍾,他已是汗水浸濕衣衫,氣喘籲籲,腳下發軟,一時不能維持地跌坐在地上。
他惱怒地用手拍著自己的腦袋,真是太不中用了!才凝神這麽點時間便已支撐不住,纔想著再次凝神,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朗朗清音:“你這般透支靈力,小心力竭而衰。”
他猛一回頭,驚喜道:“道友!冇想到還能與你再見!”君玉涵還以為秋至水神出鬼冇,隻怕此生再難遇到,卻冇想到會在舊地重逢,心中萬分激動,這秋至水法力高深,一定能幫自己找到敖肇!
“道友!不知能否再出手相救!”君玉涵一把抓住秋至水,麵色焦急,卻見秋至水微微一笑,且推開他道:“你和汾河龍王分道揚鑣了?”
“我……”提及敖肇,君玉涵不知該如何和秋至水解釋,思緒又陷入無限悔恨之中,隻是現在悔恨也是於事無補,倒不如將一切事情皆說與秋至水聽,但求他能幫自己找到敖肇!這般想著,君玉涵便將這十月發生之事全道於秋至水聽,當然自是省略了自己與敖肇之間的纏綿悱惻。
秋至水歎道:“你真是糊塗!這龍男懷胎自是不同,三百日聚靈,三百日聚形,三百日聚神,餘下一百九十日方會漸漸大腹,表形於外。成形之前龍胎便是一團靈氣而無形狀!算來那日剛好是龍胎成形之日,好在當時龍胎及時成形,若是令幻塵子得逞,隻怕整個天地皆要遭受一場浩劫了!”
秋至水又是一聲長歎,他雖有心幫忙,隻是這些皆是劫數,他不便插手過多,而那龍胎到出生之前還有一段漫漫長路,劫難重重,敖肇與那龍胎之性命能否保住也要看造化了……
聽得秋至水解釋,君玉涵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自己果真是糊塗至極也愚昧至極!他猛然向秋至水下跪,誠然道:“一切錯皆在我,還請真人指點,我願拿性命與敖肇贖罪。”
秋至水慌忙扶起他,笑道:“道友言重了,隻怕那敖肇也不願你死去,且讓我算算……”
秋至水掐指一算,突然臉色一變,大叫了一聲“不好!”,聽得旁邊的君玉涵膽戰心驚,慌忙上前拉住秋至水的一幅,急急問道:“怎麽了!敖肇出事了嗎?!”
輕拍了他的肩膀,秋至水點點頭,對他言道:“敖肇雖如今身陷天牢,但是尚無性命之憂,你若要救他須趁早。”
“天牢?”這麽說敖肇真的已被天兵抓住,先前的夢境居然成真了!君玉涵滿心驚慌,隨即又犯起愁來,他雖是修道之人卻到底還未成正果,哪裡上得了天去,更何況是闖入天牢去救敖肇!
像是知道君玉涵之心事,秋至水安撫道:“你無需發愁,你天資過人,隻因種種機緣體內大部分的靈力被封印而住,我若將你靈力釋放,你自是上天遁地輕而易舉,隻是你要知道你現在到底還未全然脫了凡胎,現在就釋放了這靈力對於你身子的負荷過大,你要是用靈過度,這身子便會出現異樣,嚴重得甚至會一命嗚呼!”
現在自是救敖肇要緊,他哪裡還管得上自己,毅然點頭道:“我明白,隻要能救敖肇和孩子,便是粉身碎骨我也願意!”
秋至水點點頭,繞著君玉涵走了兩圈,口中不斷唸叨著咒語,隨即他的手中發出一道光便將君玉涵圍住,君玉涵頓覺體內似有幾處關卡被打通,一股股猛烈的靈力如泉水般湧出,丹田瞬間被充實,甚至有溢位之感!他還真是有些吃驚,冇料到自己體內竟還有這般巨大的靈力,但是他如今已無暇思考這些問題,現在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去救敖肇!
秋至水見他體內的靈力已被擊出,又道:“以你現在的靈力要想上天庭自是不在話下,隻是你終究冇有列位仙班,恐難過天門那一關,你且去南天門放上這種子,自會有人來幫你。”
語畢,他自懷中掏出一顆猶如樹種的小珠子給了君玉涵,道:“那人自會帶你去找汾河龍王……”
“秋至水!看你往哪裡逃!”秋至水正想再吩咐幾句,卻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吼,便感到背後一陣震動,他一回頭便看到了一山神,眉毛微挑許久未見到這山神,他都有些遺忘了,冇想到他還是對自己糾纏不清,看來該好好解釋一番纔是,也是該去找幻塵子的時候了,希望他彆一錯再錯下去!
他回頭對君玉涵道:“我也不便陪你上天去,暫且送你一程!”
君玉涵隻覺得感到一陣光全然將自己包裹而住,一時之間,眼睛都難以睜開,待到他能睜開眼睛之時,周圍卻是一片雲煙,白霧茫茫,遠處一高大門牌高聳而立,寫著“南天門”三個紅色大字,幾個神將模樣的人守在門口,看來他是到了天門了!